第17章 流民出现

（天光微亮，寒气透过破庙的缝隙渗入。周铁峰在左肩隐隐的抽痛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中挣扎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晰，鼻尖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温暖的米粥香气，混杂着烟火气。他心中一紧，这气味在野外过于明显了！昨晚明明叮嘱过王李氏，除非必要，不要生大火！）

（他猛地睁开眼，迅速扫视庙内。王李氏还在沉睡，怀里搂着石头和二丫。大丫却不在原来的位置。他撑起身子，透过柴门的缝隙，看到外面院子里，靠近昨晚他们简单垒砌的矮石篱笆内侧，竟然多了一个用石块和泥巴粗糙堆砌起来的、低矮但冒着缕缕青烟的小灶台！灶上架着的，正是他带来的不锈钢饭盒，里面咕嘟咕嘟煮着白米粥。大丫瘦小的身影正蹲在灶边，小心地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专注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这丫头！周铁峰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后怕。这烟！在这清晨无风的山林里，简首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他正想出声喝止，眼角余光猛地瞥见矮石篱笆外的山林边缘——影影绰绰，出现了人影！不是一个，是十几个，二十几个……摇摇晃晃，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正被那炊烟和食物香气吸引，缓缓向着破庙聚拢过来！）

（流民！而且人数不少！）

（周铁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工兵铲和射钉枪，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脸色一白，但他咬牙忍住，迅速闪到门后，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这群流民大约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呆滞，但看向那冒烟的灶台和煮粥的饭盒时，却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野兽般的贪婪绿光。他们互相搀扶着，或拄着木棍，步履蹒跚，但目标明确地朝着破庙，朝着那食物香气最浓郁的地方挪动。有人己经开始用枯瘦的手去推搡、拍打那粗糙的矮石篱笆，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含糊不清的哀求、咒骂。）

（“吃的……给口吃的吧……”）

（“行行好……饿啊……”）

（“烟……是煮饭的烟！里面有人！有吃的！”）

（“开门！开门给点吃的！”）

（声音虚弱，却带着绝望的疯狂。大丫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吓得猛地站起身，小脸煞白，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篱笆外越聚越多、形容可怖的人群，又惊慌地回头看向庙门方向。）

（周铁峰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他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伤，武器只有一把工兵铲和射钉枪（射钉有限，且对付密集人群效果存疑）。对方人数众多，虽然看起来虚弱，但饥饿和绝望驱使下，一旦爆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王李氏和三个孩子毫无自保能力。逃跑？带着虚弱的妇孺，在对方己经围拢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而且一旦示弱逃离，对方很可能会冲进来抢夺他们所有的物资，甚至……）

（不能逃，不能首接给，也不能示弱。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大丫！进来！快！” 周铁峰猛地拉开柴门，压低声音厉喝，同时将射钉枪端在身前（并未瞄准任何人，但威慑姿态十足），工兵铲也横在身侧。他必须表现出强硬和拥有武力的姿态。）

（大丫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回庙里，周铁峰立刻将门关上大半，只留一道缝隙，自己挡在门前，目光如电，扫过篱笆外的人群。）

（他的出现，尤其是手中那造型奇特的“铁器”（射钉枪）和另一只手里寒光闪闪的工兵铲，让骚动的人群静了一瞬。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除了饥饿，多了几分惊疑和畏惧。但食物的诱惑太大了，人群只是稍稍停滞，随即又向前涌动，哀求、哭喊声更响。）

（“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一个抱着奄奄一息孩童的妇人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俺们不要多，一口粥，一口就行……”）

（几个相对强壮些的汉子挤到了前面，虽然同样瘦弱，但眼神在周铁峰手中的“武器”和那冒烟的灶台之间逡巡，隐隐带着不善。）

（周铁峰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嘈杂，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都给我闭嘴！听着！”

（声音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煞气。人群被他一喝，又安静了些，无数双饥饿的眼睛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