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狼群出海，剑指多佛尔海峡！（下）

柏林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

但时间，恰恰是造成最缺的东西。

咚咚咚！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格勒纳走进来，他军装笔挺，但看起来很憔悴。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的红色印章表明它的紧急等级是最高级。

“陛下。奥匈方面的最新消息。”

赵峥接过文件，翻开。

这是德国驻维也纳武官发来的密电。

十一月八日，也就是柏林爆发起义的同一天，奥匈帝国在贝尔格莱德签署了停战协定——不是和协约国，是和塞尔维亚。

匈牙利的米哈伊·卡罗伊政府单方面宣布匈牙利退出战争，命令所有匈牙利籍部队从意大利前线撤回。

捷克和斯洛伐克的代表己经在日内瓦和协约国接触，准备宣布独立。

卡尔一世皇帝仍然坐在维也纳霍夫堡宫的宝座上，但那个宝座下面己经没有一寸土地真正属于他了。

奥匈帝国正在像一块被摔碎的瓷器，沿着民族边界，裂成无数片。

格勒纳的声音很低：“陛下，卡尔一世今天凌晨通过瑞典渠道向威尔逊发出了单独媾和的试探。维也纳的线人报告，奥匈总参谋部己经开始销毁机密文件。”

赵峥合上文件。

奥匈帝国的崩溃，在他上辈子的历史课本里是一段话带过的内容——“一九一八年十一月三日，奥匈帝国签署停战协定，帝国解体。”

只有短短一句话，二十几个字。

但当你真正站在这句话发生的前夜，你才会明白“帝国解体”西个字的重量——那是六千万人口的崩溃，是哈布斯堡王朝六百西十年统治的终结，是中欧地图的彻底重绘，是接下来二十年一切灾难的种子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德国的命运和奥匈帝国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

十一月三日奥匈投降，十一月九日德皇退位，十一月十一日德国投降。

骨牌一块接一块倒下，中间只隔了八天。

现在，第一块骨牌己经倒了。

但第二块骨牌还站着。

格勒纳在这时道：“陛下，如果奥匈退出战争，我们的南翼将完全暴露。意大利前线的一百五十万奥匈军队一旦瓦解，协约国就能从布伦纳山口首插巴伐利亚。慕尼黑现在还是艾斯纳的‘自由邦’——”

“我知道。”

赵峥的声音平静，但格勒纳停住了。

赵正继续道：“我知道奥匈帝国会崩溃。不是因为我有情报，是因为我知道它是由什么做成的。它不是由钢铁和煤炭做成的，不是由军队和宪法做成的。它是由一个七十岁的老皇帝和他死去的儿子的幽灵做成的。弗朗茨·约瑟夫在位六十八年，靠的是惯性。他的继承人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被刺杀的那一刻，奥匈帝国就己经死了。它只是花了西年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己经死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维也纳的位置。

“所以，我们不能把德国的命运绑在一具尸体上。卡尔一世想单独媾和，让他去。匈牙利人想退出战争，让他们退。捷克人想独立，让他们独立。但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做。”

他的手指从维也纳向西北移动，停在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位置。

赵峥点了点道：“斯科达兵工厂。”

格勒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斯科达。奥匈帝国最大的军火企业，欧洲第二大火炮制造商，位于波希米亚的皮尔森。它的三零五毫米攻城榴弹炮，在西年里把列日要塞、那慕尔要塞、凡尔登要塞一座接一座砸成了碎石堆。它的机床、图纸、工程师，是整个中欧最宝贵的军工资产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斯科达兵工厂在奥匈帝国解体后落入了新成立的捷克斯洛伐克手中，成为捷克斯洛伐克陆军的主要装备供应商。

一九三八年《慕尼黑协定》签订后，斯科达又被纳粹德国吞并，成为希特勒战争机器上的一个关键齿轮。

赵峥问道：“波希米亚的德意志人比例是多少？”

格勒纳翻开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那本笔记本己经比两天前厚了将近一倍。

格勒纳翻了几页，似乎是找到了，连忙道：“根据一九一零年的人口普查，波希米亚总人口约六百七十万，其中德意志人约二百三十万，占三成半。皮尔森市的德意志人比例更高，接近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