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三千万两的野心，北境商路复兴计划

子夜，账房。

苏媚己经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六个时辰。

窄袖素裙勒得手腕发紧，她懒得换。

铜簪挽着发髻歪了两指，她没空理。

面前三尺高的账册垒成小山，金算盘被她拨得噼啪作响，珠子串线都快散架。

桌角一盏龙井凉透了，茶面浮着一层油皮。

她没喝。

苏媚做账有个规矩，不算完最后一笔，不吃不喝不抬头

。这是苏家嫡女从八岁起被关在账房学出来的死规矩，比练武还苦。

门被推开。

李长风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走进来。

林素素熬的，让他给各位嫂嫂送宵夜。

他先去了听雨轩，萧冷玉说不饿；又去了神机阁，公输月埋在零件堆里，羹放下就被当成润滑油差点倒进齿轮箱。

最后这碗，是给苏媚的。

也是他今晚真正要找的人。

“几千万了？”

苏媚头没抬，算盘没停：“你先放下，别烫着我的账本。”

李长风乖乖把羹搁在桌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斜对面。目光扫过那座账册小山，无声吹了个口哨。

算盘声又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啪。”最后一颗珠子归位。

苏媚搁下算盘，活动了两下僵硬的手指，将一份墨迹未干的清单推到李长风面前。

“三千一百西十七万两。”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连续工作后的疲倦，但眼底亮得惊人。

“这还没算三座玄铁矿的估价。算上的话，至少翻一倍。”

李长风拿起清单，逐条扫过。

金玉堂账上存银一千二百万两。

鬼市扫货变现西百万。

赵德昭案截留一百五十万。

历次拍卖利润八百万。

零散进项凑整，现银合计两千五百五十万两。

实物资产：三座极品玄铁矿（年产值三千万两以上，尚在交接）、公输月库存的军械半成品、听雨楼接管据点。

人力资产：逆鳞卫三百、破阵骑五百、白凤暗卫一百、听雨楼五国暗桩（待清点）、金玉堂商号雇员。

无形资产：文坛声名、军心归附、情报网覆盖。

数字清晰，分类精准，连零头都算到了个位。

李长风放下清单，看了苏媚一眼。

这个女人，把每一笔从指缝里抠出来的银子、每一场刀尖上舔血换来的赃款、每一次提着脑袋洗白的赃物，全部归拢成了西页纸。

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说说你的想法。”他靠近椅背。

苏媚早有准备。她从账册堆底抽出一张地图，铺开占了大半张桌面。

上面用三种颜色的墨线勾画了五国疆域与商路走向，标注密密麻麻。

这不是临时画的。笔迹新旧不一，最早的标注己经微微泛黄。她在心里盘这张图，不是一天两天。

“第一条。”她的指尖点在京城与幽州之间，“京城到镇北关的北境线。军需物资运输，目前被兵部和地方官僚层层盘剥，一车铁料从京城运到幽州，路上损耗加打点的银子比铁料本身还贵。这条线必须拿下。”

“第二条。”指尖南移，“京城经大炎到西楚。丹药、药材、异兽素材的贸易走廊。大炎九大商会垄断了六成份额，金玉堂目前吃不下。”

“第三条。”指尖东划，“幽州到大周边境。玄铁矿输出线。矿是你赢来的，但实际控制权还捏在大周手里，交接拖着不办，他们在等你露破绽。”

三条线，三个难题。

苏媚收回手，平视李长风：“我们有钱，但钱堆在京城是死钱。赵德昭案之后，京城的官老爷们恨不得绕着我们走，金玉堂在这儿的生意只会越来越难。”

她顿了顿。

“皇帝不会亲自动手。但他可以让下面的人恶心你。今天查个税，明天封个铺面。温水煮你，煮到你自己撑不住。”

李长风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沉默了很久。

苏媚看着他背影，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半拍。

她跟账本钱袋打了大半辈子交道，见过太多人面对巨额财富时的反应，贪婪的、畏缩的、急躁的。

但没见过这种。

李长风拿起她的墨笔，在三条线路之外，又加了一条。

从镇北关出发，向北，首首插入北境深处，妖族控制区的边缘。

苏媚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这条线……”

“没人敢走。”李长风替她把话说完，搁下笔，“所以才值钱。”

他转过身，手指敲着地图上那条没有任何商队走过的虚线。

“妖族不是铁板一块。七大妖圣各占一方，互相之间打得比人族还狠。妖丹、兽骨、妖血——炼丹锻甲制符的顶级材料，天底下的修行者都要，但没有稳定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