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虚张声势出帝京

圣旨既下，军情如火。即便王子腾心中千般不愿，万般忐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以最快的速度整军出征。

皇帝虽未给他更多时间准备，却也在明面上给足了支持——从拱卫京师的三大营中，各抽调一万精锐：神武营擅长攻坚，龙武营多为骑兵，龙骁营则是步骑混编，装备最为精良。

这抽调的三万京营兵马，可谓是神京城能迅速动用的、最核心的野战力量之一了。

此外，又下旨山东、湖广都司，命其听候王子腾调遣，并准许其在山东额外招募两万新兵，以补兵力不足。

短短七日内，神京城外西郊大营，便聚集起一支号称五万之众的“平叛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军容看上去颇为雄壮。

王子腾身着御赐的明光铠，外罩猩红斗篷，高踞点将台上，接受着各部将领的参拜，倒也勉强有了几分“总督军务”的威仪。只是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焦虑与虚浮，却逃不过少数有心人的眼睛。

大军开拔那日，皇帝亲自至德胜门外送行，赐酒壮威，言语殷切，望其“速奏凯歌，肃清中原”。太上皇虽未亲至，却也遣内侍送来御酒与宝剑，以示恩宠。

蜀王更是亲临，与王子腾并肩而行一段，低声嘱咐良久，状极亲密。这一幕落在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眼中，自是各有解读。昭平一脉面露冷笑，史鼐等人眉头微蹙，而更多中立官员，则暗自揣测这位刚刚失势又骤然起复的“皇家姻亲”，莫非真要借着蜀王的势力和这场平叛，东山再起？

消息传回荣国府，登时如同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哥哥加封河南总督！统率五万大军！”王夫人听到这消息时，正在佛堂念经，激动得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扯断，霍地站起身。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扬眉吐气：“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天大的体面！我就知道，哥哥是有大造化的！什么巡边不利，那都是暂时的！皇上和太上皇心里，终究是看重哥哥的！”

她立刻风风火火地赶到荣庆堂向贾母报喜。贾母正歪在榻上听鸳鸯读戏文，闻听此言，也是精神一振，浑浊的老眼都亮了几分。

“好啊！子腾到底是经得住事的！”贾母抚掌笑道，“总督河南军务，这可是封疆大吏的权柄！又领着五万京营精锐！这下好了，那些乱民还能翻了天去？必是马到成功！咱们家，这就算又立起来了！” 她仿佛己经看到王子腾旗开得胜，荣国府借此声势，重新压过隔壁忠武伯府一头的美景。

王夫人连连点头，又想起元春：“都是元春那孩子的福气！定是她在蜀王面前说了话，王爷才这般抬举她舅舅！咱们家出了个王妃，果然就是不同！” 她此刻早己将之前对王子腾可能失势的担忧抛到九霄云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宝玉也被叫来听了这“喜讯”，他只是懵懵懂懂，觉得舅舅又要去打大仗了，倒是件威风事，顺口说了几句“舅舅威武”之类的孩子话，转头又被袭人催着回怡红院温书去了。

薛姨妈带着宝钗也过来道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为兄长骤然得势松了口气，至少短期内薛家似乎又有了依靠；

另一方面，想到那五万大军即将开赴的，兵事凶险，哥哥要是有什么闪失，薛家该怎么办。心中那股不安便怎么也挥之不去。宝钗更是沉默，只随着母亲行礼道贺，脸上看不出什么喜色。

王夫人却拉着薛姨妈的手，亲热道：“妹妹你看，哥哥这一去，立了功劳回来，爵位前程，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咱们三家……那才是真正风光的时候！” 她又瞥了一眼宝钗，意有所指。

薛姨妈勉强笑了笑，含糊应和着。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蜀王府。元春听闻舅父王子腾被任命为平叛总督，统领大军，初时也是心中一松。无论如何，舅父有了实权，总是好事。她更感念蜀王在此事中出的力，当晚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蜀王爱吃的点心，又温言细语地感谢夫君“顾念亲情，提携舅父”。

蜀王刘瑁执起她的手，温言道：“王妃不必多礼。王大人是国之干臣，此番受命于危难，正是为国效力、建功立业之时。本王不过是据实举荐罢了。只盼王大人能早日平叛，还中原一个朗朗乾坤，也不负父皇与皇祖父重托。” 他话语冠冕，眼神温和，仿佛真心为王子腾和朝廷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