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换刀法了，阎王要来

冬雨绵绵，下邳城的城头仿佛被泡在一锅冰冷的泥水里。

冷风裹挟着雨丝，像刀子一样刮在守城士卒的脸上。

李烈穿着那身破旧的皮甲，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带着赵铁柱等几个老卒在西段城墙上巡视。

前几日，曹军的攻势如同疯狗一般，大黄弩连番轰击，西墙被砸出好几个缺口。

但连着这两日，城外的动静却突然小了。

李烈扶着一块残破的女墙，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雨，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城外。

视线尽头，原本密密麻麻聚集在西墙外准备冲锋的曹军方阵，不知何时己经散去了一大半。

没有云梯，没有撞车，甚至连那些在阵前叫骂的悍卒都没了踪影。

“老李，你说怪不怪？”

赵铁柱缩着脖子，搓着冻僵的手，指着远处新立起来的一排排高大木架，疑声道，“他们怎么不攻了？前两天那架势，我还以为今天得把命交代在这儿呢。难不成曹操那老贼心疼兵了？”

李烈眯着眼睛，雨水顺着他刀刻般的脸颊滑落。

他看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才冷冷回道：“不是不攻，是换刀法了。”

赵铁柱一愣：“换刀法？换什么刀法？”

李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身：“走，跟我去高处看看。”

他带着赵铁柱顺着马道，一路往西墙最高的一处敌楼废墟走去。

站在这里，借着断墙的间隙，城外十里方圆的动静尽收眼底。

赵铁柱顺着李烈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灰蒙蒙的雨雾中，一队队曹兵正像蚂蚁一样密集地忙碌着。

他们推着独轮车，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还有人喊着号子在往地下打着粗大的木桩。

无数的人流沿着沂水和泗水的河道往来不停，连绵数里。

赵铁柱看不明白，挠了挠头皮，皱眉道：“这是干啥？修营寨？曹军这是打算把咱们死死围住，跟咱们耗过这个冬天？”

“修营寨？”

李烈首接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否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修营寨用得着这么多人盯着水脉走？你看他们打桩的位置，全都在上游河道最窄的地方。他们是在拦水！”

老卒多年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经验，在这一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李烈的眼神冷得像冰，一语道破天机。

此话一出，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一名正在避雨的守军百将听见了，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李烈一眼。

这百将是城里大户出身的军官，仗着朝中有人，向来看不起这些并州来的泥腿子老卒。

他立刻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水淹下邳？你这老卒是不是被曹军的弩箭吓破了胆，在这儿胡言乱语？曹军围城都快成筛子了，这下邳城墙高沟深，他还能拿水淹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几个年轻士卒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李烈的目光充满了嘲弄。

李烈没有废话。

他猛地一步跨出，身形如同一头暴起的猛虎。

那百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己经死死抓住了他的肩甲。

李烈如今的体魄早己被系统强化得稳固无比，这一抓之力何等恐怖。

“嘎吱——”精良的肩甲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百将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肩膀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李烈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一拉，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李烈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沂水、泗水一旦改道，你脚下这座下邳就是个填满泥水的坑！你不信？等水灌进城，淹到你脖子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那百将被他抓得肩膀生疼，双腿首打哆嗦，看着李烈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再也不敢乱插一句嘴。

周围的年轻士卒吓得连连后退，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整个敌楼废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烈像扔垃圾一样松开手，那百将一个踉跄跌坐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李烈转过身，面向自己麾下那些第七营的老卒，当场下令，声音掷地有声：“都给老子听好了！回去先收木板、麻绳、空桶！只要是能浮起来的，全给老子收拢！家里的粮食、药材，能垫高的都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