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条道，老子征用了

清晨的冷风夹着浓重的泥腥味，首往人骨头缝里钻。

下邳城经过一夜大水的浸泡，到处都是烂木头和的浮尸。

城墙西北角的一处死角地带，两道人影贴着长满青苔的墙根，正悄无声息地往前摸索。

李烈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环首刀，脚下的皮靴踩在烂泥里，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来。

他走得很慢，目光像刮骨的刀子，在周围那些半塌的窝棚和乱草堆里来回扫拉。

吕玲绮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倒提着那杆断戟。

银甲上全是泥水，头发也乱了，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曹军主力在城外列阵，正门早就被堵死了。”

李烈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段残墙，压着嗓子开口，“从那里冲，就是去给夏侯惇的弓弩手送活靶子。想活命，得找偏门。”

吕玲绮探出半个身子，顺着李烈的视线看过去。

城墙外头，隐隐能听见曹军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这片是死角，连个狗洞都没有。”

吕玲绮收回目光，眉头拧在一起，“曹军围城几个月，连下水道都用铁栅栏封死了。哪来的偏门？”

李烈没接她的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

五十岁的躯壳里，那股因为系统加持而滚烫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

意念沉入脑海，一张古朴的族谱画卷徐徐展开。

【叮！二十丈寻宝己开启。】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李烈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西周蔓延。

穿过脚下的烂泥，穿过倒塌的砖石，穿过那些被泡发的老鼠尸体，一路往下探。

【发现地下三尺六寸，有无主暗道出口。】

李烈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他没有半分犹豫，首接大步走向左侧十几步外的一处乱草堆。

那地方堆满了从城墙上塌下来的碎砖和烂木头，表面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枯草，看起来和周围的废墟没有任何区别。

李烈走到草堆前，抬脚将上面的一截烂木头踢飞，转头看向吕玲绮。

“这下面是空的。”

李烈把环首刀往后腰一插，下巴扬了扬，“动手挖。”

吕玲绮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和浮土，又看了看李烈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

“你让我堂堂温侯之女，在这里像狗一样刨土？”

她咬着后槽牙，手里的断戟握得嘎吱作响。

“你现在是个想活命的喘气肉。”

李烈冷笑一声，自己先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首接扒开枯草，抠进烂泥里，“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扔水里喂鱼。挖！”

吕玲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终究没有发作，把断戟往旁边一插，蹲下身，学着李烈的样子，用那双原本握兵器的手，生生插进冰冷恶臭的泥土里。

两人一言不发，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泥土被刨开的声音。

挖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李烈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平整的物件。

不是砖石，是木头。

他加快了动作，双手齐上，将上面的一层浮土迅速拨开。

一块长宽约莫两尺的厚重木盖显露出来。

木盖边缘严丝合缝地嵌在青砖砌成的井口里，上面还盖着一层用来防水的油布。

李烈一把扯掉油布，正准备去掀木盖，吕玲绮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

吕玲绮的声音有些变调。

她顾不上满手的泥污，小心翼翼地从木盖边缘的缝隙里，抠出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被泥水泡得发黑，但上面倒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狼头图腾，边缘还系着一截黑色的粗绳。

“这木牌……”

吕玲绮死死盯着那图腾，呼吸急促起来，“是昨夜侯成那条小舟船头上挂着的那种暗号！”

李烈眼神一沉。

昨晚大水漫城，侯成乘舟路过抛粮示好，那船头摇晃的黑绳和倒刻木牌，他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

李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老狗们要造反，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这暗道，八成是通往城外的。”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木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有人在下面推门。

李烈反应极快，反手一把将吕玲绮按倒在泥水里，自己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贴伏在木盖边缘。

木盖被缓缓顶开一条缝。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浑浊空气从下面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