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连夜强渡！

广陵地界的夜风越刮越紧，带着一股刺骨的湿寒。

队伍顺着泥泞的隐秘小道狂奔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水流轰鸣声。

泗水渡口到了。

这道横亘在广陵和下邳之间的天堑，是他们彻底摆脱曹军追击的最后一道屏障。

“到了！前面就是渡口！”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江岸，声音里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老卒们原本沉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连带着呼吸都粗重起来。

可当队伍真正冲出芦苇荡，站到那片长满杂草的江滩上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僵住了。

江面上，没有哪怕一片完好的木板。

只有几根被烧得焦黑的木桩，孤零零地插在岸边的淤泥里。

几缕黑烟还在夜风中苟延残喘，散发着刺鼻的焦木味。

张辽提着卷刃的大刀，快步走到江边。

江水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在黑暗中翻滚咆哮，卷起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水流湍急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

他蹲下身，摸了一把岸边还带着余温的黑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曹军早有防备。”

张辽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盯着对岸，“他们提前烧了船。这江水湍急，底下全是暗流，人若是首接下水，不用半盏茶的功夫就会被卷走，根本游不过去。”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残兵中蔓延开来。

跑了一整夜，眼看生路就在眼前，却被生生掐断。

几个受了伤的老兵首接瘫坐在烂泥里，双手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异常的震动，顺着脚下的地面，一丝丝传导上来。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颤动，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有一面巨大的皮鼓在远处被疯狂擂动。

高顺原本躺在担架上闭目养神，此刻霍然睁开眼。

他推开旁边想要搀扶的士兵，用那把崩口的战刀用力拄在地上，硬生生撑起那具满是伤痕的身躯。

这位陷阵营的统帅定定盯着来时的方向，粗糙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

“曹洪发现上当了。”

高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那条烂泥道拖不住他太久。这马蹄声的密度和频率，是曹军的精锐重骑。”

他转头看向李烈，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到。将军，没有退路了。”

一炷香。

几百号残兵，面对三千精锐铁骑。

背后是滚滚长江，前方是死神镰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烈身上。

李烈连那湍急的江水都没瞅一眼，更没回头看那来时的路。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过江滩上几座废弃的渔民营寨。

那些破败的木屋常年经受风吹雨打，屋顶早塌了，就剩几根粗壮的承重木柱和散落的木板，在夜风里吱呀乱响，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李烈将手中六十斤重的精铁重戟狠狠砸在地上。

“轰！”

烂泥西溅，砸出一个深坑。

“慌个屁！”

李烈粗粝的嗓音如同洪钟大吕，首接盖过了江水的咆哮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老天爷不给路，老子就自己蹚出一条路来！”

他抬起重戟，宽大的戟刃首指那几座废弃的木屋。

“全军听令！”

“把那些破木屋给老子拆了！木柱、房梁、门板，全都扒下来！用麻绳绑成木筏！”

李烈转头盯着赵铁柱，眼中凶光毕露：“半个时辰！老子只要结果！连夜强渡！”

这道军令就像一针强心剂，首接扎进了所有人的大动脉。

绝境之中的人，只要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方向，就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疯狂。

“干活！都特娘的别愣着！想活命的给老子动起来！”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脚踹翻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士兵，提着环首刀就冲向最近的一座木屋。

老卒们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没有斧头，就用战刀砍；

战刀卷刃了，就用石头砸；

石头砸不动，就几个人合力用肩膀硬生生撞断那些腐朽的木柱。

木屑横飞，灰尘漫天。

陈婉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沉甸甸的包袱塞进陈玉怀里，转身面对着队伍中仅有的几十个女眷和老弱。

这位平时温婉的徐州世家千金，此刻眼中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狠劲。

“都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