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阶级跃升剧本

沈浪回到行辕，没急着跟唐寅风摊牌。

他吩咐人把这小书生单独关进后院的空屋里，门一锁，让东厂探子死死把守。

“大人，现在进去审？”柳如烟问。

“不急，先熬他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没水，没饭，没人问话。就把他扔在密闭空间里，任由恐惧和未知发酵，等体力和心理防线熬到临界点，再出面收拾残局。

这是前世混剧组时，沈浪拿捏刺头演员的绝招。不跟你对线，就是晾。晾到你患得患失，晾到你底线全无，到时候给个台阶，你就得感恩戴德。

三个时辰后，沈浪推开房门。

屋里，唐寅风像截枯木似的靠在墙角。没大喊大叫，也没焦躁不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盯着房梁。

这心理素质，有点意思。

“饿不饿？”沈浪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

唐寅风摇摇头：“习惯了。”

“习惯挨饿？”

“金陵城的寒门书生，几个没挨过饿？”唐寅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考了三次秋闱都不中，盘缠耗尽，人情借光。上个月当了最后一件御寒的棉袍，换了三天糙米。”

沈浪没接话，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唐寅风的双手。

那是双骨灰级打工人的手。十个指关节全磨出了厚茧，指缝深处洇着洗不掉的陈年老墨。右手中指更是被笔杆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这不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这是个被门阀阶层死死按在地板上摩擦，却还拼了命想往上爬的寒门做题家。

“你恨他们吗？”沈浪冷不丁开口。

“恨谁？”

“恨那些投了个好胎，就能吃香喝辣的世家子弟。恨那些才学不如你，却能靠背景轻松中举的同窗。恨这从头到脚烂透了的世道。”

唐寅风沉默良久，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人问这些作甚？恨又如何，规矩还是那个规矩。我家祖上八代刨土，考到死也踏不进翰林院的门槛。大明朝的功名，说到底，就是个拼爹游戏。”

是个明白人，没被西书五经彻底洗脑。沈浪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二郎腿。

“如果我说，这破规矩能砸碎重做呢？”

唐寅风猛地抬起头。

沈浪没跟他扯什么家国天下的虚伪大道理，对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来说，那纯属扯淡。他首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啪。”

“一千两。”沈浪点了点那张会票，“这笔钱，够你在金陵买套三进的大宅子，娶个漂亮老婆，舒舒服服过半辈子。你就是抄到下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

唐寅风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沈浪反手收起银票，又扔出一份盖了红印的空白公文。

“但只要你跟了我，一千两只是毛毛雨。我给你的不是钱，是个掀翻牌桌、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机会！”

唐寅风盯着空白公文，嗓音发哑：“大人要我干什么？”

“这大明朝，从上到下全烂透了。说白了，就是个破草台班子。”这话极其大逆不道，但沈浪说得轻描淡写，“皇帝是主演，百官是群演，大家都在逢场作戏，没人管台下百姓的死活。”

“我要干的，就是把他们那套烂戏全砸了，重新排！”

唐寅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浪首勾勾地盯着他：“你有才，有野心，但你缺个跳板。我给你搭这个台！你帮我改剧本，我帮你改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连馊粥都喝不上的穷酸书生。”

“你，是我沈浪的独家联合编剧。”画大饼，沈导是专业的。

沈浪伸出右手。

唐寅风愣怔地看着那只手。许久，他眼眶骤然泛红。这种被肯定、被当人看的感觉，远比一千两银子杀伤力大得多。

他猛地后退一步，一掀下摆，重重跪了下去。不是磕头求饶，而是肝脑涂地的死士之礼。

“学生唐寅风，愿为大人效死！”

沈浪一把将他拽起来：“免了，我这不兴这套，站着说话。”

唐寅风顺势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大人既认了学生，学生总得拿份投名状。有一件惊天大案，学生想禀报大人。”

“说干货。”

“江南织造局！”唐寅风压低声音，“那是皇家采办的肥差，但在库房底座下面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前任首辅洗钱的暗账！整个江南的银子从哪来、往哪去、谁吃了回扣，全在那本账上。”

沈浪眼睛倏地亮了。好家伙，大瓜啊！

“你怎么知道？”

“学生为了糊口，给织造局书办当了三年抄书匠。那暗格，是我亲眼见他开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