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岭南霜雪，忠君报国

岭南的暮春，虽无北方的料峭寒意，却也因临海多风，军营之中依旧带着几分湿冷的肃杀。沿岸潮声阵阵，与军营里的操练声交织，尽显边关的肃穆。

孙仁将军一身染着征尘的墨色铠甲，刚巡视完岭南沿岸的海防营地，翻身下马时，肩头还沾着海风卷来的细碎盐粒，靴底沾着泥土与草屑，尽显戍边将士的风霜。

他作为当朝丞相孙超的次子，却未曾沾过相府半分纨绔习气，自驻守岭南边陲多年，日日操练兵马，加固海防，抵御海寇侵扰，心中唯有大楚江山社稷，满是忠君卫国的赤诚，在军中素来以刚正忠勇著称。

帐外亲兵快步入内，双手捧着一封密封的家书，躬身禀道：“将军，京城相府送来的急信，说是丞相亲笔所书。”

孙仁闻言，微微蹙眉。他与父亲孙超，素来政见不合。他深知父亲在朝堂中结党营私，野心渐露，早己不是当初那个清正为官的文臣，只是父子一场，他始终不愿往最险恶处揣测。他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厚实的宣纸，信封上的火漆印是相府专属的密印，看得出来，信中内容极为隐秘。

此时，内帐帘幔轻动，他的夫人萧郡主缓步走出。萧郡主是皇室宗亲，自幼长在宫中，温婉贤淑，深明大义，嫁与孙仁后，便随他远赴岭南边关，褪去了金枝玉叶的娇贵，一心操持家事，安抚军眷，深得军中上下敬重。她见丈夫面色凝重，便放缓脚步，轻声道：“夫君，可是京城有要事传来？”

孙仁压下心头的不安，朝她微微颔首，屏退左右，握着密信走进内帐，烛火摇曳，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萧郡主见状，也不多问，只是默默沏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静静陪在一旁。

待帐内只剩他夫妻二人，孙仁才拆开书信，一字一句细细读来。随着目光下移，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握着信纸的手指不住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惊。

信中所言，字字诛心。父亲孙超早己暗藏篡位谋逆之心，暗中勾结势力，布下重重棋局，借着匈奴使者即将来访大楚的时机，打算坐观朝堂内乱，伺机而动，妄图颠覆大楚皇室，取而代之。

信中还叮嘱他，驻守岭南手握重兵，待京城事起，甚至要伺机响应相府，助他成就大业，事成之后，许他无上功勋，世袭爵位。

“父亲……你怎能如此！”

孙仁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帐柱上，眼中布满血丝，满心都是痛苦与绝望，一声低吼，满是心力交瘁。

萧郡主见状，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柔声问道：“夫君，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这般模样，让我心焦。”她从未见过一向沉稳刚毅的丈夫，如此失态，心中己然猜到，这封信里的内容，定是惊天大事。

孙仁转头看着眼前温婉的妻子，眼中的痛苦再也藏不住，声音沙哑得厉害：“夫人，我父……我父他竟有谋逆篡位之心！他要颠覆大楚，行这乱臣贼子之举，还命我镇守岭南，伺机响应他，助他篡国！”

这话如惊雷炸在萧郡主耳边，她身为皇室宗亲，大楚的郡主，听闻此言，脸色也是一白，可她很快稳住心神，没有惊慌失措，只是轻轻拍着孙仁的后背，耐心劝慰：“夫君，此事非同小可，你万不可乱了方寸。”

“方寸？我如何能不乱！”孙仁攥紧拳头，忠孝两难的撕扯感，让他几近崩溃，“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亲，血脉亲情，若我揭发他，便是不孝，孙氏一族将满门抄斩，千古骂名；一边是大楚江山，是皇室宗亲，是万千边关百姓，是我毕生坚守的忠义，若我包庇，便是叛国，是乱臣贼子，愧对皇恩，愧对这岭南将士，愧对天下苍生！夫人，我……我该如何抉择！”

他靠在萧郡主肩头，素来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竟红了眼眶，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边是骨肉至亲，一边是家国大义，这份抉择，剜心蚀骨。

萧郡主轻轻拥住他，声音温柔却坚定，没有半分埋怨，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支持：“夫君，我懂你的苦。夫妻一体，你的难处，便是我的难处。可你我皆受大楚恩泽，妾身是皇室郡主，你是大楚将士，国之大义，重于私情，这是刻在你我骨血里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