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沛国谯县人

这里是皖县最热闹的地界，西街交汇，人声鼎沸。

东、西、南三城区住百姓，北面则是军营扎堆，寻常人不得靠近。

城东清幽雅致，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吴勇家、乔松家，还有那些穿长衫戴瓜皮帽的乡绅名流，讲究一个“静”字。

而城南？那是烟火气炸裂的地方。

自从林尘推行新政，这里首接被划为商业核心区，短短月余，就成了庐江郡有名的集市中枢。

街头巷尾全是摊子卖烧饼的热气腾腾，卖布匹的吆喝震天，药铺前蹲着抓药的老汉，铁匠铺里锤声不断，连西域来的胡商都在角落支了个摊，兜售琥珀与香料。

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孩童穿梭其间嬉闹，挑夫肩扛重担疾行。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竟硬生生拼出一幅市井繁华图，堪称奇迹。

城门口。

人流如织，进出不息。

忽然，几道身影闯入视线，格格不入。

他们站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头回进城的山野村夫，死死盯着那一队正在执勤的城防军，眼里冒着绿光。

那可不是普通的注视那是猎人看见肥羊的眼神，是书生撞见绝世美人时的心跳失控。

尤其是为首的黑脸汉子，小脑袋，宽下巴，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几乎盖住了整张嘴，五官挤成一团，说不上丑，但也绝不敢称俊。

身材中等，不算壮也不算弱，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背着个破包袱，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苦力模样。

可就这么几个人，刚靠近城门，立刻被拦下。

“站住！”一声厉喝。

城防小队长踏前一步，身形挺拔，铠甲锃亮，眉宇间透着股锐气。他是城防军中的佼佼者，最近刚服用了空间作物，精神得能再打十个。

他目光扫过几人，嘴角微扬：“外地人吧？”

语气笃定，没问号。

“去那边登记名字户籍，领块身份牌。以后凭牌通行庐江所有城镇村落，没牌寸步难行。”

几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为首汉子皱眉开口：“我们一句话没说，衣服也没标记，小兄弟怎么就断定我们不是本地人？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拿那块破牌子？”

声音低沉磁润，像深夜电台里的男主播，听着让人莫名安心。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纷纷侧目果然，又是新来的。

小队长笑了笑，早习惯了这种问题。

“你这一问，反而更证明了你真不是庐江人。”

他指了指来往行人，“看见没？但凡本地常住的，手里都有牌。进进出出，看都不用看，守卫自动放行。你们空着手，眼神还这么飘，显然是第一次进城。”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一个月内，头一回来庐江吧？”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了啊你。”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一块破牌子，一套登记制度，竟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这哪里还是那个混乱割据、各自为政的边陲小县？

分明，己经在悄然蜕变为一座真正有序的城池。

小队长斜倚着枪杆，唇角微扬，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把几人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那副洞悉一切的模样，让一行人瞬间僵住。

猜中了。

他却不急不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们这样的，今天第七拨了。不知道也正常，记住一点就行：想进庐江？没这块令牌，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为首的男子眸光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立刻追问：“若我只是忘了带呢？难道还要重新登记？岂不是耽误你们时间？”

小队长轻笑一声，抬手随意一摆，仿佛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忘了？还是压根没有？都一样去那边补办。不补？大人有令，一个都不准进。”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沉下：“至于‘耽误时间’？呵，我们吃的是军粮，拿的是军饷，耗得起。你要真想跟我们耗，尽管来。可要是被查出故意闹事律法伺候，绝不手软。”

末了，又补一句，语气淡淡却带着铁锈味：“出城也得验牌。别弄丢了，否则下次，就不是站在这里说话这么轻松了。”

男子沉默点头。这话滴水不漏，条理分明，竟挑不出一丝破绽。他刚要再问，嘴才张开。

“你是不是想问，”小队长忽然截口，唇角勾起，“人人都有令牌，那我们查来查去，还有什么意思？”

空气一凝。

男子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确实正要问这个！

小队长看在眼里，笑意更深：“只要你安分守己，这牌子就是个过场，省你时间，也省我们麻烦。可一旦犯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