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千驰援

康熙十六年六月，洞庭湖风浪骤起。

衡阳城外三十里，顺承郡王勒尔锦大营，气氛凝重如铁。勒尔锦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衡阳位置，眉头紧锁如峦。

“王爷，探马来报，吴逆亲率十万大军，己渡过湘江，正向衡阳进发。”副将科尔昆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前锋距此己不足五十里。”

勒尔锦沉默不语，目光在沙盘上移动。衡阳，湘中要冲，南扼五岭，北控洞庭。若衡阳失守，吴三桂便可长驱首入，威胁长沙、岳州，湖广防线将全面崩溃。

“我军还有多少兵力？”他终于开口。

“能战者，不足五万。”科尔昆苦涩道，“其中多为绿营，八旗精锐不过万余。而吴逆十万大军，皆是百战之兵，且……”

“且什么？”

“且吴逆军中，有当年‘关宁铁骑’旧部，骁勇异常。”

勒尔锦心中一沉。关宁铁骑，那是吴三桂当年镇守山海关时的精锐，曾多次击退清军。若真如此，此战凶多吉少。

“王爷，不如……”另一副将伊巴罕小心翼翼道，“不如暂避锋芒，退守长沙？长沙城高池深，且岳州尚在我手，可互为犄角。”

“退？”勒尔锦冷笑，“我军一退，衡阳必失。衡阳若失，湘南州县望风而降，吴逆势力将更盛。届时再想收复，难如登天。”

他走到帐外，望着南方天空。乌云压顶，闷雷滚滚，一场暴雨将至。

“传令各营：加固营垒，深挖壕沟，准备迎战。再传令长沙、岳州守军，严加戒备，随时准备增援。”

“嗻！”

待众将退下，勒尔锦独坐帐中，心绪难平。他年近五旬，历经太宗、世祖两朝，战功赫赫。但此次面对的，是他一生中最强的对手。

吴三桂，这个久经战场的老将，用兵如神，深谙韬略。更可怕的是，此人极擅笼络人心，麾下将士多愿效死力。

“王爷，京城密旨到。”亲兵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勒尔锦精神一振，急忙拆开。是皇上亲笔所书，字迹刚劲有力：

“勒尔锦卿：朕知衡阳危急，然卿当知，此战关乎湖广全局，关乎三藩成败。吴逆虽众，然其师出无名，必不能久。卿当坚守衡阳，挫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再图反击。朕己命安亲王岳乐分兵西进，牵制吴逆侧翼；另己调西川、陕西驻军南下，不日可至。望卿勿负朕望，勿负天下苍生。玄烨手书。”

勒尔锦反复阅读，眼眶微热。皇上虽年轻，但见识深远，用兵如神。更难得的是，对前线将领信任有加，不以胜败论英雄。

他提笔回信：“臣勒尔锦谨奏：蒙皇上信任，委以重任。臣必竭尽全力，死守衡阳，不负皇恩，不负天下。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信使快马加鞭，向北而去。勒尔锦则召集众将，重新部署防务。

“科尔昆，你率一万精兵，驻守衡阳城，务必守住城池。”

“伊巴罕，你率两万人马，在城南十里处扎营，与城池互为犟角。”

“其余人马随本王，在城北扎营，正面迎击吴逆。”

“王爷！”科尔昆急道，“您乃三军主帅，岂可亲身犯险？末将愿代王爷迎敌！”

勒尔锦摆摆手：“正因本王是主帅，才要亲自迎敌。吴逆若见本王旗帜，必全力来攻，如此可减轻你二人压力。记住，衡阳城万不可失，否则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末将明白！”

部署完毕，众将各自准备。勒尔锦则亲率亲兵，巡视营垒。暴雨将至，他必须确保防御工事牢固。

三日后，吴三桂大军兵临城下。

衡阳城北十里，两军对垒。吴军军容整齐，旗帜鲜明，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气势如虹。

中军大旗下，吴三桂骑在一匹白马上，精神矍铄，目光如鹰。他望着对面的清军营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勒尔锦，不过如此。”他对身边将领道，“传令：今日休整，明日清晨，全力攻城！”

“大帅，”副将马宝提醒道，“勒尔锦久经战阵，不可轻敌。且清军虽少，但营垒坚固，恐难速克。”

“营垒再固，能挡我十万大军？”吴三桂傲然道，“本王起兵以来，所向披靡。勒尔锦区区五万人马，何足道哉！”

马宝还想再劝，吴三桂己挥手制止：“不必多言。传令下去：明日破城之后，准将士大掠三日！”

此言一出，周围将领皆精神大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吴军士气更加高昂。

当夜，吴军营中灯火通明，杀猪宰羊，犒赏三军。而清军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勒尔锦亲巡各营，见士兵们虽面色凝重，但军纪严明，并无慌乱之色，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