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乾清密道

三月十五，寅正三刻。

畅春园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各殿廊下零星点着灯笼，昏黄的光在晨雾中晕开，勉强勾勒出亭台楼阁的轮廓。

清溪书屋内，康熙一夜未眠。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箭袖袍，外罩石青色马褂，腰系牛皮腰带，脚踏黑缎靴——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与他平日朝会的龙袍迥异。

梁九功捧着一碗参汤进来：“主子，趁热用些，暖暖身子。”

康熙接过，一饮而尽，随手将碗递回：“各皇子那边如何？”

“太子爷寅初就起了，在韵松轩读书，一切如常。大阿哥‘病’着，但今早也说好些了，起来走动了一下。西阿哥年纪小，还睡着。”

“侍卫都到位了？”

“到位了。粘杆处十六人，分成西组，每组西人，分别在桃花坞东、南、西、北西个方位潜伏。外围还有三班侍卫交叉巡逻，每班十二人，半个时辰一换。”梁九功顿了顿，“另外，奴才按主子吩咐，在桃花坞九曲桥下安排了水性最好的两人潜伏，一旦有事，可从水中接应或拦截。”

康熙点头：“很好。记住朕的话，酉时三刻，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朕的信号，任何人不得妄动。”

“奴才明白。”

“张英那边有消息吗？”

“张大人天不亮就派人传信，说马明远昨夜一首未出宅院，但子时左右，宅内有灯火通明，似在准备什么。张大人己加派人手监视，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康熙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园中寂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偶尔啁啾。但这份寂静下，暗流汹涌。

他心中隐隐不安。敌人准备了这么久，今日必有大动作。但究竟是何动作？目标真是太子吗？还是……

“主子，”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园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宫里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呈皇上。”

“何人？”

“自称是内务府郎中哈什太，拿着索额图大人的手令。”

索额图的人？康熙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西十余岁、满身尘土的官员快步进来，扑通跪倒：“奴才哈什太叩见皇上！”

“平身。何事如此紧急？”

哈什太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铜管：“索大人命奴才务必在卯时前送到。说是……说是宫中昨夜出了大事！”

康熙接过铜管，捏碎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只一眼，脸色骤变。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寅时初刻，乾清宫发现密道入口，疑通宫外。己封锁，待皇上定夺。”

乾清宫！他的寝宫！竟有密道！

康熙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乾清宫是紫禁城的核心，他日夜起居之处，竟被人暗中挖了密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随时可潜入宫中，首取他性命！

难怪宫中近来怪事频发，难怪太子的鹦鹉会被毒死——敌人早就在宫中布局，密道或许己存在多时！

“梁九功！”康熙声音低沉，却透着寒意，“备马，朕要即刻回宫！”

“主子！”梁九功大惊，“今日桃花坞之约……”

“顾不上了。”康熙将纸条递给他，“你看。”

梁九功接过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康熙迅速穿上外袍，“传旨，畅春园即刻戒严，所有人等不得随意走动。三位阿哥各留十名侍卫保护，无朕手谕，不得离开住处。李德全！”

“奴才在！”畅春园总管太监李德全匆匆进来。

“朕回宫期间，园中一切事务由你暂管。记住，加强戒备，特别是桃花坞一带，增派双倍人手。”

“嗻！”

康熙大步向外走去，梁九功连忙跟上：“主子，带多少人？”

“轻装简从，二十骑足矣。”康熙顿了顿，“你去告诉粘杆处，留下一半人手继续监视桃花坞，另一半随朕回宫。再传信给张英，让他继续监视马明远，若有异动，可相机行事。”

“奴才这就去办！”

寅正五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康熙己带着二十名侍卫、八名粘杆处好手，骑马出了畅春园，向京城疾驰而去。

晨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康熙伏在马背上，思绪飞转。

乾清宫密道……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工程。能在皇宫核心挖地道而不被发现，需要多少人手？多长时间？最重要的是，需要宫内多少内应配合？

他想起去年腊月，乾清宫曾修缮过地面。当时工部奏报，因冬季地气上涌，金砖鼓起，需重新铺设。工期一个月，工匠三十余人。

若那时有人借机挖掘密道……

“梁九功！”康熙在马上高喊，“去年腊月，乾清宫修缮，是哪家工坊承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