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金蝉 脱壳

三月二十七，寅时。

乾清宫内，一夜未眠的康熙仍在对着京城舆图沉思。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乾清宫密道出口、天坛暗格位置、潭柘寺方位、王家在京产业分布……每一条线都指向一个庞大的阴谋。

“主子，张英大人求见。”梁九功轻声禀报。

“传。”

张英匆匆入内，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皇上，春桃招了！”

“讲。”

“春桃承认，她是受王家管事王继业指使，潜伏在惠妃宫中。她的任务是监视惠妃动向，并伺机偷取熏香、打探孝诚仁皇后旧事。但她不知王继业的真实意图，只以为是寻常的宫内眼线。”

“可有供出其他同伙？”

“供出了三个：御膳房太监小禄子、奉先殿洒扫太监老吴、还有……畅春园总管李德全的干儿子小福子。”

李德全的干儿子！康熙心中一凛：“小福子现在何处？”

“在畅春园当差，负责花草养护。春桃说，小福子是王继业三年前安插进宫的，通过李德全的关系进了内务府。”

康熙沉吟：“李德全可知情？”

“春桃说不知，但以小福子与李德全的亲近关系，李德全很可能有所察觉，或是被蒙在鼓里。”

“继续审，务必问出所有内应名单。”

“臣遵旨。”张英顿了顿，“皇上，还有一事。臣追查王继业下落，发现他昨日己离开潭柘寺，往西山深处去了。臣的人正在跟踪，但西山地形复杂，恐跟丢。”

西山……康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山一带移动：“西山范围广大，洞穴众多，确是藏身的好地方。但王继业为何要去西山？仅仅为了躲避追捕？”

“臣也觉蹊跷。”张英道，“而且，跟踪的人回报，王继业进山时，带了三个大箱子，似是很重，需要两人抬。”

大箱子……康熙心中一动：“箱子里会是什么？金银财宝？还是……火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张英，你亲自带人去西山，务必找到王继业的下落。记住，要活捉，朕要亲自审问他。”

“臣领旨！”

张英退下后，康熙召来粘杆处统领阿克敦：“西山一带，可有我们的眼线？”

“有。”阿克敦躬身，“西山有座龙泉寺，寺中住持是粘杆处外围成员，可提供情报。”

“很好。你派人联系住持，让他协助张英查找王继业。记住，此事绝密，不得泄露。”

“嗻。”

处理完这些，己近辰时。康熙简单用过早膳，开始批阅奏折。但心思总是不宁，眼前总是浮现西山的地形图。

西山位于京城西北，山势连绵，洞穴密布，自古就是盗匪藏身之处。若王继业真将火药藏在西山，意图何在？

“皇阿玛。”太子胤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胤礽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图纸：“儿臣整理了乾清宫至天坛的路线图，请皇阿玛过目。”

康熙接过图纸，上面详细标注了祭天大典的路线：从乾清宫出发，经午门、天安门、正阳门，至天坛。沿途街道、建筑、守卫位置，都一一标明。

“这是你自己画的？”

“是。儿臣参考了内务府的仪典记录，又问了侍卫统领，补充了守卫布置。”胤礽指着图纸，“儿臣发现，从正阳门到天坛这段路，两侧多为民宅商铺，易于设伏。若贼人藏身其中，用弓箭或火器袭击，防不胜防。”

康熙赞许地看着儿子：“你想得很周全。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防范？”

“儿臣以为，当提前清场，将沿途百姓暂时迁出，由侍卫接管房屋。或改变路线，绕道而行，避开危险地段。”

“清场动静太大，恐引起恐慌。改变路线……倒是可行。”康熙沉吟，“但祭天大典路线是祖制，轻易改动，恐遭非议。”

胤礽想了想：“那就在沿途增设暗哨，屋顶、阁楼、窗后，都埋伏弓箭手。贼人若敢露头，立即射杀。”

“此计甚好。”康熙点头，“胤礽，你长大了，能替朕分忧了。”

“儿臣只是尽本分。”胤礽躬身，“皇阿玛，儿臣还有一事。”

“讲。”

“儿臣听说，七日之约，皇阿玛要用替身。儿臣以为，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若贼人识破替身，或是目标本就是皇阿玛本人，替身恐有性命之忧。”

康熙心中一暖：“你担心替身安危？”

“儿臣更担心皇阿玛安危。”胤礽诚恳地说，“替身若死，贼人必知计划败露，可能会狗急跳墙，对皇阿玛不利。不如……不如让儿臣做替身。”

“什么？”康熙一愣，“胡闹！你是太子，万金之躯，岂可冒险！”

“正因儿臣是太子，才更合适。”胤礽坚持，“儿臣与皇阿玛有几分相似，年纪虽小，但若稍加伪装，在昏暗光线下，或可蒙混。而且，儿臣若在乾清宫，贼人必以为皇阿玛也在，不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