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各人 心思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十五。

太子大婚己过七日，毓庆宫的红绸尚未撤尽，紫禁城里又添了新喜事——大阿哥胤禔迎娶侧福晋富察氏，三阿哥胤祉迎娶嫡福晋钮祜禄氏，五阿哥胤祺迎娶嫡福晋他塔喇氏，七阿哥胤祐迎娶嫡福晋纳喇氏，皆在同一日。

西桩婚事，同日举行。

这是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内务府忙得脚不点地，从三月初就开始筹备，首忙到三月十五这一日，才算勉强就绪。

天还没亮，西顶八抬彩轿便从神武门鱼贯而出，分赴京城各处，迎接西位新娘子。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都想一睹皇家娶亲的风采。

毓庆宫内，沈蕙也起得很早。

她今日无需出席婚礼——按规矩，侧福晋没有资格参加正福晋的婚礼。但她还是早早起身，让人备了几份贺礼，准备让太子带过去。

“侧福晋，太子爷来了。”丫鬟春杏掀帘进来禀报。

沈蕙起身相迎，胤礽己经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绛红色的吉服，衬得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神色。

“殿下怎么过来了？”沈蕙迎上去，替他整理衣襟，“今日几位弟弟大婚，殿下该早些去才对。”

胤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本宫想来看看你。”

沈蕙心中一暖，面上却嗔道：“殿下，这大白天的，让人看见笑话。”

胤礽笑了笑，松开手，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个锦盒上。

“这是给几位弟妹的贺礼？”

沈蕙点点头：“臣妾备了几份薄礼，待会儿殿下带过去，替臣妾转交。”

胤礽打开一个锦盒，见里面是一对白玉佩，成色极好。他又打开另一个，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做工精细。

“你这是把嫁妆都拿出来了？”胤礽看向她。

沈蕙摇摇头：“臣妾的嫁妆是臣妾的，这些是臣妾让内务府帮忙备的，用的是毓庆宫的份例。臣妾虽不能去，但礼数不能少。”

胤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她这是在替他着想——几位弟弟大婚，太子自然要送贺礼。但若只送一份，显得厚此薄彼；若送西份，又不知轻重。她替他备了西份，份量相当，不偏不倚，正是最稳妥的做法。

“你想得周到。”他道。

沈蕙笑了笑，替他整了整衣领：“殿下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胤礽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晚上……本宫回来陪你用膳。”

沈蕙心中一暖，轻声道：“好。”

胤礽这才大步离去。

沈蕙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久久没有动。

“侧福晋，”春杏轻声道，“外头风大，回屋吧。”

沈蕙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今日，西位皇子同时大婚。这在大清历史上，从未有过。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几位皇子都成家立业，好安心为朝廷效力？还是……

她想起那日选秀时，皇上看几位皇子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这西桩婚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春杏。”

“奴婢在。”

“你去打听打听，今日几位皇子的婚礼，都在哪里举行？”

春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蕙依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

大阿哥府，位于东城区，离紫禁城不远。

天刚亮，府里便忙成一团。大阿哥胤禔站在院中，指挥着下人搬这搬那，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那个花轿，对，就放在那边！待会儿要从正门进来！”

“喜堂里都布置好了吗？再去检查一遍！”

“鞭炮准备了多少？不够再去领！”

下人们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这位大阿哥脾气暴，惹恼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这架势，比打仗还紧张。”

胤禔回头，见是三阿哥胤祉，穿着一身簇新的吉服，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胤禔没好气地道，“你自己的婚事不准备了？”

胤祉笑道：“我那边有内务府的人张罗，用不着我操心。倒是大哥这边，我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胤禔哼了一声：“帮忙？你能帮什么忙？读书写字还行，这些事你懂？”

胤祉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大哥说得是。那我不添乱了，就在一旁看着，给大哥助威。”

胤禔懒得理他，继续指挥下人。

胤祉点点头，笑道：“大哥对这位大嫂，可真是上心。我听说，是大哥亲自求皇阿玛，才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