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康熙部署

三月十八，西苑一处僻静院落的地下密室。烛火摇曳，映照着赵六苍白而惊恐的脸。他被关在这里己整整一天，手臂上的刀伤己由太医包扎妥当，但心中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密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油灯，唯一的声音是通风口偶尔传来的风声。

门开了，陈五和年羹尧走进来。陈五手中端着一盘食物：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吃点东西吧。”陈五将食物放在桌上。

赵六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是谁？要把我怎么样？”

“我们是谁不重要。”陈五在他对面坐下，“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可以保你性命；第二，继续隐瞒，等鳌拜的人找到你，杀人灭口。”

赵六浑身一颤：“你们……你们知道鳌中堂要杀我？”

“昨夜断指张不是要杀你吗？”年羹尧接口，“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己经是尸体了。”

赵六想起昨夜惊魂一幕，仍心有余悸。断指张的匕首抵在喉咙的冰冷触感，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我说了，你们真能保我性命？”

“皇上金口玉言。”陈五郑重道，“只要你如实交代，揭发鳌拜罪行，皇上不仅保你性命，还会给你赏赐，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生活。”

赵六犹豫。他不完全相信这些承诺，但眼下别无选择。断指张逃走了，鳌拜肯定还会派人来。这密室虽然隐蔽，但能躲多久？

“你想知道什么？”他终于开口。

陈五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先从这些人开始。”

名单上是十多个名字，都是朝中和地方官员，与鳌拜往来密切。赵六接过名单，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名字。

“李国英大人……蔡毓荣大人……卡塔尔大人……这些我都知道。”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周昌，吏部考功司郎中，是鳌中堂的亲信，帮李大人运作过升迁，收过三千两银子。”

年羹尧立刻记录。

“还有这个，穆里玛，鳌中堂的侄子，京营副都统。李大人每年都要给他送‘节礼’，少则千两，多则五千。”

“这个呢？噶褚哈，工部尚书？”

“他主管河工，李大人修堤坝时，给过他两万两，工程款就多批了五万。”

赵六一一道来，每说一个，就交代一笔贿赂，一桩交易。年羹尧笔下如飞，记录着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半个时辰后，名单上的名字都交代完毕。陈五收起记录：“还有呢？鳌拜本人，与李国英有什么往来？”

赵六深吸一口气：“鳌中堂……李大人每年进京述职，都要去鳌府拜见，送上厚礼。一般是黄金千两，珠宝若干。此外，李大人在西川的生意——盐井、茶山，都有鳌中堂的干股，每年分红不下万两。”

“可有凭证？”

“有账本记录，但……但被断指张抢走了。”赵六懊悔道，“不过我记得一些。康熙五年，李大人送鳌中堂蜀锦百匹，黄金五百两；康熙六年，送翡翠屏风一座，白银三千两；康熙七年，送……”

他一笔笔回忆，年羹尧仔细记录。这些数字触目惊心，一个总督每年给权臣的进贡，就超过普通百姓几百年的收入。

“还有信件。”赵六想起什么，“李大人与鳌中堂有书信往来。重要的信，李大人都让我抄录副本，原件烧毁。”

陈五眼睛一亮：“副本在哪？”

“在我老家，成都城西赵家巷，老宅灶台下面，有个铁盒。”赵六道，“钥匙……钥匙在我贴身玉佩里，玉佩被断指张抢走了。”

年羹尧立即检查赵六身上，果然，原本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

“断指张抢走了玉佩，一定会去取信。”陈五判断，“必须赶在他前面！”

“可是成都千里之遥，怎么赶得上？”年羹尧问。

陈五沉吟片刻：“用八百里加急！我这就去禀报皇上，请旨动用驿传系统。”

他起身要走，赵六忽然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

陈五回头：“什么事？”

赵六压低声音：“李大人曾对我说过，鳌中堂在暗中准备……准备大事。他在京营中安插了不少亲信，还联络了各地驻军将领。若……若皇上逼得太紧，他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兵变。”赵六说出这两个字，浑身发抖。

密室中一片死寂。烛火跳动，映照着三人凝重的脸。

兵变。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陈五沉声问：“你知道哪些将领？在哪些地方？”

赵六摇头：“具体我不知道，李大人没说。但他提过几个名字：陕西提督王辅臣，甘肃总兵张勇，还有……京营里的几个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