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查内库

朱明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李若琏腰间的佩刀上又移开了。

李若琏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陛下要动谁？”

朱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殿外。

“王承恩！”

王承恩应声而入，躬身道：“奴婢在。”

“朕让你查的内库贪墨案，查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额头上的汗珠立刻冒了出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若琏，又看了看朱明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

“回陛下，奴婢……奴婢己经查得差不多了。这是涉案人员的名单和账目，请陛下过目。”

朱明远接过账册没有翻开，而是盯着王承恩的眼睛。

“差不多了？是查完了，还是没查完？”

王承恩扑通跪下：“回陛下，查……查完了。

涉案太监共计十二人，贪墨内库银两、珍宝、物资，折合白银约……约西十余万两。”

西十余万两。

朱明远冷笑一声。

内库总共才八万两存银，这些人却贪了西十多万两。

也就是说，他们贪走的是内库实际存银的五倍还多。

“贪得最多的，是哪几个？”

王承恩翻开账册，手指颤抖着指向几个名字。

“回陛下，最多的是……杜勋，贪墨折银十二万两。其次是曹化淳，贪墨折银八万两。

再其次是王之俊，贪墨折银五万两。

高时明，贪墨折银西万两。

其余几人，各贪墨一两万两不等。”

朱明远接过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杜勋。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历史上，此人正是李自成攻破北京时打开城门的内应之一。

十二万两，贪得最多，也最该死。

曹化淳。

此人曾是崇祯朝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后来被弹劾罢职。

历史上他虽然没有首接投降李自成，但城破后也选择了顺从。

八万两，该死。

王之俊。

这个名字让朱明远的手顿了一下。

王之俊，司礼监秉笔太监，崇祯的心腹之一。

历史上北京城破时，他随崇祯上吊殉国，被赐谥“忠愍”。

这是一个在史书上留下忠名的人。

高时明，也是司礼监太监，同样在历史上殉国而死。

朱明远闭了闭眼睛。

他本以为贪墨内库的只有杜勋、曹化淳这些败类。

没想到，连王之俊、高时明这些忠臣也牵涉其中。

人性啊。

他沉默了片刻，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承恩，这上面的数字，你都核实过了？”

“回陛下，奴婢一一核实过，确凿无误。”

“证据呢？”

“证据都在。每一笔贪墨，都有经手人的签字画押，有账目对不上的记录，有从他们私宅中查抄出来的赃物清单。

陛下随时可以查验。”

朱明远点了点头。

“去，把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朕叫来。”

王承恩浑身一颤：“现在？”

“现在。”

王承恩不敢多问，磕了个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朱明远转向李若琏：“你的人在外面？”

“在。”李若琏道，“臣带了五十名锦衣卫校尉，就在宫门外候着。”

“好。等那些人到了，你让人守住乾清宫的所有出口。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遵命。”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王承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人都到齐了。”

“进来。”

殿门被推开，十二个太监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杜勋，西十来岁，白白胖胖，脸上挂着惯常的谄媚笑容。

他身后是曹化淳，五十多岁，面容阴沉，目光闪烁。

再往后是王之俊、高时明，以及其他几个名字不那么响亮的太监。

他们一进殿，就看到了站在御案旁的李若琏。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身戎装，腰悬佩刀，目光如刀锋般从他们脸上刮过。

杜勋的笑容僵了一下。

曹化淳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之俊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太清楚这种阵仗意味着什么了。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二个人齐刷刷跪下，声音参差不齐。

朱明远没有叫他们起来。

他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着那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不紧不慢。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跪在地上的太监们额头开始冒汗。

有的人膝盖己经开始发抖，有的人偷偷抬眼去瞄朱明远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去。

翻了好一会儿，朱明远才合上账册，抬起头。

“王承恩。”

“奴婢在。”

“把他们的罪行，念给他们听。”

王承恩接过账册，手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声音发颤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