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隐龙 凌霜走雪兮御天行

元狩四年初秋，汉匈漠北之战终于迎来了尾声。

这场战役原本在夏末就该结束，以匈奴惨败、两军休战而告终，却因仙人突然显灵，赐下仙缘，助力卫霍大军返攻匈奴，最终竟彻底剿灭了远遁的匈奴军队残部，匈奴宗族亲贵、核心首领尽皆剪除，俘虏或缴获匈奴平民、各色牛羊驼马数万。

自此，昔日征伐草原、令人闻之色变的一代悍族，终于彻底衰亡，漠南漠北千里版图尽归大汉。

西北边境将再无兵戈扰攘，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看到卫霍遣人加急送来的奏章，刘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皇后啊。”

他偏头看向一旁正在为他斟酒的卫子夫，道，“如今匈奴大定，皆是仲卿和去病的功劳，你说说，这样的大功，朕还能赏他们什么？”

卫子夫柔声道：“若说功劳，他们确实有些，只不过都是在去病封狼居胥之前。

封狼居胥后，上天降下仙赐，才给了他们二人继续追击的机会。

更何况那仙赐也不是给他们的，而是给大汉的，这也得多亏了陛下将大汉治理得如此强盛，才能让仙人感动，襄助汉军。”

刘彻：“朕真恨不得他们明日就能飞到长安，好让朕也观一观神兽究竟是何模样，有没有奏章中描绘得那般瑰奇。”

卫子夫微笑道：“天降祥瑞，想来不日还将有其他喜事登门，妾先提前祝贺陛下了。”

刘彻饮了口酒，忽而一叹。

卫子夫：“陛下何故叹息？”

刘彻：“去病在军报中提到，在追击伊稚斜之时，伊稚斜不知喊了句什么，随后便天降白光，害得我军险些失明……还有些别的异样，只是伊稚斜死后，那些异样也一起消失了。”

他顿了顿，望着卫子夫，“你说，会不会是那伊稚斜也得到了什么仙赐？”

卫子夫仍旧微笑，轻声道：“陛下多虑了，若他真得了仙赐，又岂会死于去病之手？想来只是些不入流的巫术罢了，在汉家面前，不值一提。”

刘彻似笑非笑，又慢慢饮了一口酒，道：“说得也是。

朕还奇怪呢，那伊稚斜也不是什么雄主，凭何能得仙人恩赏。”

卫子夫提起酒壶，一边给刘彻斟酒，一边道：“妾曾听过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人，被友人赠了一只小狗，此人很喜欢，将狗养在家里，谁知狗却惦记着旧主，总是往外跑。

后来此人想了个办法，托人假扮盗贼闯入家中，要将财物偷走，还作势要殴打小狗，此人冲出来与‘盗贼’搏斗，救下小狗，一人一狗合力将‘盗贼’赶跑，从此以后，小狗便留在了此人家中，再也没有乱跑过。”

刘彻从卫子夫手下取走酒盏，却不喝，只是捏在指间晃动着，一手托腮，静静地瞧着她。

卫子夫莞尔：“妾斗胆猜想，大汉虽强盛，却也比不得天上仙境。

仙人将神兽直接赐到大汉边塞之地，一是为了方便汉军铲除匈奴，二是为了让神兽与汉家儿郎们建起战友之情。

如此一来，神兽们也就愿意安心留在大汉，不再惦记着回天上去了。

现在妾的弟弟与外甥正为陛下护送神兽归来，神兽越接近长安，越能感受到大汉的繁华，岂不比一开始在长安，后来去边塞好么！”

刘彻听罢，翘起唇角，饮下盏中酒，唤来宦人：“传令下去，抓紧修葺上林苑，以前豢养的那些兽类，若是太多，便清出去一些，务必保障神兽最好最大的栖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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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霍回朝当日，刘彻在百官面前重重行赏，给二人双双加封大司马之位。

一个是大司马大将军，一个是大司马骠骑将军，二人共掌军政大权，位在三公之上。

二人谢恩之后，刘彻终于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二位爱卿，朕已看到了仙马，果然骐骝骅骥，神骏非凡，却不知仙人所赐的神兽何在？”

卫青恭谨道：“神兽乃仙人赐予大汉，应享尊荣，常伴陛下左右。

臣担心一路风尘，怠慢了神兽，便让去病将其暂时收起，留待今日献予陛下。”

刘彻忍不住攥紧了手，道：“现在便带上殿来吧。”

卫青：“还请陛下移步，到殿外观赏神兽。”

殿门开着，刘彻疑惑地往外看了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