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崇祯元年元日

崇祯元年，正月初一。

朱由检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盯着头顶的承尘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新年了。

“大伴。”

王承恩应声而入，手里端着热水和毛巾。

“陛下，新年大吉。”

朱由检坐起身，接过毛巾擦了把脸，问：“什么时辰了？”

“刚过寅时。百官己经在午门外候着了，等着给陛下拜年。”

朱由检点点头，下床穿衣。

今天是正旦大朝会，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他要先去奉先殿祭祖，再去皇极殿接受百官朝贺，然后还要去坤宁宫陪周皇后吃团圆饭。

一套流程走下来，得折腾大半天。

“皇后那边，起来了吗？”

王承恩笑道：“回陛下，坤宁宫那边一早就传话来，说娘娘起得比谁都早，己经在梳妆了。”

朱由检笑了。

“她倒是比朕还积极。”

穿戴整齐，朱由检走出乾清宫。

外面，雪己经停了，空气清冷。几个小太监正在扫雪，见他出来，连忙跪下。

朱由检摆摆手，大步往奉先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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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殿里，香烟缭绕。

朱由检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牌位——太祖、成祖、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世宗、穆宗、神宗、光宗，还有刚刚驾崩不到半年的熹宗。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历史。

“列祖列宗在上，”他轻声道，“不肖子孙朱由检，承继大统，至今五月。这五个月里，打了一仗，抄了一批人，攒了一点银子，练了一点兵。”

他顿了顿，又道：“明年，不，今年了。今年朕会做得更多。建奴，朕一定要灭；辽东，朕一定要复；大明的百姓，朕一定要让他们吃饱穿暖。”

“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大明。”

他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出奉先殿，天己经蒙蒙亮了。

王承恩迎上来，轻声道：“陛下，该去皇极殿了。”

朱由检点点头，大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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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殿内，百官己经到齐。

朱由检在龙椅上坐下，接受百官的朝贺。

“臣等恭祝陛下新年大吉，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

众人起身，分列两侧。

按照规矩，正旦大朝会只是走个过场，说几句吉祥话就散了。但朱由检今天不想就这么散了。

他看着下面那些人，忽然开口。

“今天是崇祯元年的第一天。朕有几句话，想跟诸位爱卿说说。”

众人一愣，连忙竖起耳朵。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

“去年这个时候，朕还在信王府里，想着怎么过完那个年。没想到，一年之后，朕坐在这里，你们站在那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这一年，变了很多。朕登基了，辽东打胜仗了，晋商抄家了。但有一件事没变——大明的江山，还是那个江山；大明的百姓，还是那些百姓；大明的敌人，还是那些敌人。”

他走到殿中央，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

“新的一年，朕不想说太多漂亮话。朕只想说一句——去年，朕说了，能干事的留，不能干事的滚。今年，这句话还作数。”

“诸位爱卿，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是能干事的人，还是不能干事的人。想明白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笑了笑，走回龙椅上坐下。

“行了，散了吧。回去过年。”

百官面面相觑，然后齐齐跪下：“恭送陛下！”

朱由检起身，往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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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极殿出来，朱由检长长地吐了口气。

“大伴，去坤宁宫。”

坤宁宫里，周皇后正坐在桌前等着他。

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陛下来了！”周皇后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要起身。

朱由检快步走过去，按住她。

“别动别动，你有身子。”

周皇后脸微微一红，轻声道：“臣妾没事，太医说要多走动走动。”

朱由检在她身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菜。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周皇后点点头：“臣妾亲手挑的。陛下尝尝，合不合口味。”

朱由检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周皇后看着他，有些紧张，“好吃吗？”

朱由检点点头：“好吃。”

周皇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朱由检又夹了一个，送到她嘴边。

“你也吃。”

周皇后愣了一下，脸又红了，张嘴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把一盘饺子吃了个精光。

吃完饺子，朱由检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雪。

“大伴说，今天是正月初一。”

周皇后点点头。

“往后，每年这个时候，朕都来陪你吃饺子。”

周皇后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轻声道：“臣妾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