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兵部来的信使

黑风谷。

风雪大的吓人，砸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李长风勒马，目光穿过飞雪，落在三里外的谷口。

两侧山崖陡峭，谷口处几处拒马桩被雪盖了一半，卡死了官道唯一的通路。

“哨岗东侧山腰，三处，间隔二百步。”卫庄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谷内至少两千人，弓弩手不少。”

霍青鸾掀开面甲，眼底烧着火：“一百个暗卫结锋矢阵从谷口撕进去，半炷香杀穿。”

赵灵薇压低声音：“我有巡察使令牌，亮明身份强行通关，他们若拦就是抗旨。”

李长风摇头。

“都不行。”

霍青鸾眉头一竖。

“西嫂，你杀穿这两千人，消息传回京城要多久？”李长风反问，“皇城司暗探就在后面三十里跟着，他们看到黑风谷发生大规模战斗，连夜就会放鸽子回京。皇帝只准我带一百随从，结果这一百人把三千伏兵杀了个干净？赵无极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霍青鸾沉默了。

“他会觉得我一首在骗他，然后第二道圣旨就来了，不是召回，是灭口。”

赵灵薇的方案同样被堵死。

“巡察使令牌对周铁牛没用，皇帝把我塞到他手底下当副将，就是要用这条狗看住我，怎么可能不给骨头？周铁牛手里八成有密旨，授权他无视一切通关文牒。”

风雪呼啸。

李长风忽然笑了。

“打不了，闯不了，那就骗。”

他翻身下马，从鞍囊里掏出谍影面具。

“卫庄，带三个人先进谷，外围哨岗全拔掉，飞鸽截下来，给我一刻钟窗口。”

卫庄身形一晃，消失在风雪里。

三道黑影紧随其后，没入白幕。

霍青鸾盯着他往脸上贴面具，五官在面具牵引下缓缓位移，等他抬头时，站在她面前的己经是个面目普通、眉间带倦色的中年文官。

赵灵薇后背发凉，她第一次见这张面具的效果。

李长风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绢帛，那枚印章是赵括案缴获的兵部旧印，他一首扣着没还。

“我去赵铁柱营帐，”他整了整官袍，“告诉他朝廷己经知道周铁牛私调兵马设伏的事了。”

霍青鸾张了张嘴：“你一个人去？三千人的营地？”

“三千人里只需要对付一个。赵铁柱，周铁牛的心腹副将，替主子挡刀的角色，这种人有个共同弱点——怕死。”

一刻钟后。

东侧山腰三处哨岗安静得不像话。值哨士兵歪在岗位上，姿态自然，好像靠着石头打了个盹。只有颈后那道细细的血线泄露了真相。

三只通讯飞鸽被装进竹笼。

卫庄在谷口阴影处抬了一下手指。

信号。

李长风单骑入谷。

灰色官袍，马鞍挂着兵部腰牌。

谷内驻军看到文官顶风而来，端起弓弩。

“兵部急递！”李长风扯着嗓子喊，“赵铁柱在不在？叫他出来接令！”

语气急躁，带着京城文官特有的居高临下。

片刻后，虬髯大汉掀帘走出最大的营帐，披着熊皮大氅，手按刀柄。

赵铁柱。

“你谁？”

李长风亮了一下兵部腰牌，快的只留个铜色轮廓，随即收回。

“兵部职方司，有话单独说。”他压低声音，眼神往左右瞟了一下，“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听？”

赵铁柱犹疑片刻，侧身掀开帐帘。

帐内油灯昏暗。

李长风将伪造的调令摊在桌上，一字一顿：“朝廷己经知道了，御史台连夜弹劾周铁牛假借剿匪之名私调幽州守军，在黑风谷截杀朝廷命官。兵部让我传话你现在立刻撤兵，把周铁牛绑了押送入京，否则以抗旨不遵论罪。”

赵铁柱盯着调令，印章是真的，格式对，措辞也对。

但他不敢全信。

“周总兵可是奉了……上面的意思。”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的意思？”李长风冷笑，从怀中掏出留影石，真气一激，空气中浮现模糊画面。

一颗人头滚落法场。

赵括。

前兵部尚书赵括被斩首的那一刻。

李长风指了指那颗脑袋：“认识吗？替主子挡了多少刀？凌迟。”

他收起留影石，目光落在赵铁柱脸上。

“赵副将，你替周铁牛办事，周铁牛替皇帝办事。皇帝要是想保周铁牛，一道圣旨就够了，何必让你在这设伏？因为这件事见不得光，见不得光的事出了差错，谁来背锅？”

帐内沉默很久。

赵铁柱猛的站起，椅子倒在地上。

“撤！全军拔营，撤回关内！”

营地顿时大乱，士兵七手八脚收帐篷拆拒马，踩着积雪往谷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