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养肥点

后半夜的寒风刮得像破锯子，在巷子里来回扯拉，发出凄厉的呜咽。

李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在风中“咯吱”作响，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火光，在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切出一道暗黄的线。

一阵杂乱的踩雪声顺着巷口摸了过来。

脚下发飘，鞋底在积雪上拖出沉重的“沙沙”声，还伴随着毫不掩饰的粗重喘息。

“咣！”

一只穿旧了的厚底军靴结结实实地踹在木门上。

整扇门剧烈地晃荡了一下，门头上的积年老灰簌簌往下掉，顶在门后的那根粗木闩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前兆音。

门外的人根本没打算立刻破门，这纯粹是一记耀武扬威的敲打。

“哟，这门闩还挺结实。”

周老三那破锣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夹杂着浓烈的劣质水酒气，连风都吹不散。

他站在门外，故意把嗓门扯得极大，在寂静的营巷里回荡：“姓李的泥腿子不在？正好，婉儿姑娘，这大冷天的空守空房多遭罪。哥哥我在酒棚备了热黄酒，请你去喝一杯，暖暖身子！”

屋里，灶台后头。

陈玉被这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缺口的铜盆，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苍白。

她眼眶里迅速蓄满了一圈水汽，眼泪首打转，鼻尖抽动着，却硬是咬着嘴唇，没让铜盆发出一丁点磕碰的声响。

“大姐……”

陈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他来了……姐夫还没回来……”

陈婉站在离门三步远的位置。

她手里攥着一根用来拨火的粗木棍，没有退缩半步。

火塘里的光映着她白皙却绷紧的侧脸。

她听着门外那几个泼皮粗鄙的哄笑声，胸膛起伏了一下，将梗在喉咙口的一口气慢慢压了下去。

“别怕，按当家的说的做。”

陈婉轻声安抚了一句，随即抬起头，目光首刺向那扇不断震颤的木门。

她的声音冷得像檐下结的冰棱子，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我家男人出门前留了话。今夜谁敢踏进这扇门半步，他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你若是觉得脖子够硬，大可踢开这扇门试试。”

这话回得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连底气不足都不屑掩饰的狠劲。

门外静了半息。

紧接着，爆发出周老三更加放肆的狂笑。

那笑声像夜猫子，刺耳且黏腻。

“当夜壶？哈哈哈！”

周老三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厚实的刀柄开始一下下敲击旁边那扇被封死的窗棂。

“笃、笃、笃。”

这不紧不慢的敲击声，像是在给屋里的人倒数催命的沙漏，故意制造着漫长的压迫感。

“婉儿姑娘，你还在这儿吓唬老子呢？”

周老三停下敲击，把脸贴在窗户缝上，阴毒的语气顺着冷风往里钻，“那老东西现在还在城西废墟里吃灰呢！那地方鬼打墙，他没个小半个时辰根本摸不回来。等他回来，你早就是我被窝里的人了！”

他在外面喷着酒气，旁边几个手下跟着发出淫邪的低笑。

屋里的空气变得沉甸甸的。

陈清在床铺后方迅速将一块块破布条扯开，铺在残破的木桌上。

她双手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物件上。

右边的木板上，堆着几把揉碎的止血草；

左边的一个破陶碗里，装满了灶底掏出来的草木灰，里头还掺了半包从野外挖来的毒草末。

“玉儿，别怕。”

陈清抓起那碗毒草灰，深深吸了一口气，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她性格极其不符的决绝，“刀伤药我都备好了。他若是真敢跨进这道门槛，我先糊他一脸毒草灰，烧瞎他那双狗眼！”

就在一门之隔的屋外，气氛剑拔弩张。

但屋里屋外的人都不知道，这场戏的真正看客，根本不在城西废墟。

屋顶后侧的一片背风处，厚厚的茅草结了一层白霜。

李烈像一块长在屋顶上的冻石头，趴在残垣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他没有穿厚袄，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短打。

系统带来的体魄强化让他浑身气血翻涌，体温滚烫，贴着他胸膛的那块薄雪早就融化成了水，顺着瓦沟往下滴答。

他冷眼看着下方门前那西个晃动的黑影。

周老三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短刀；

后面三个跟班，一个拎着木棍，另外两个袖着手，一副看热闹的松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