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腊八 粥香

腊月初八，北京城笼罩在严寒之中，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这日天还未亮，御膳房就己灯火通明，数十口大锅同时熬煮腊八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紫禁城。

玄烨被一阵甜香唤醒，只见乳母张氏笑着端来一个食盒：“阿哥尝尝，这是第一锅腊八粥，太后特意吩咐给各宫阿哥格格先送来的。”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米粒晶莹，杂以各色干果，散发着的香气。玄烨接过粥碗，忽然想起什么：

“这粥可给皇阿玛和皇玛嬷送去了？”

“阿哥放心，御前和慈宁宫的都是头锅粥，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玄烨这才安心食用。粥味甘美，米香与果香完美融合，暖意从喉间一首蔓延到全身。用罢早膳，他特意往御膳房去看腊八粥的熬制过程。

御膳房内热气蒸腾，掌案太监正在指挥众人忙碌。只见数十口大锅内熬着不同等级的腊八粥：最上等的用紫米、白米、糯米，加入松子、核桃、莲子、桂圆等十八种干果；次一等的用料稍简；最普通的是给太监宫女们的，但也保证用料充足。

“阿哥来得正好，”御膳房总管躬身行礼，“正要往宫外施粥，阿哥可要同往？”

这是玄烨第一次获准出宫参与施粥。他兴奋地换上便服，随着施粥队伍来到神武门外的施粥点。这里早己排起长龙，穷苦百姓扶老携幼，在寒风中等待这一碗暖粥。

见到皇子亲临，百姓们纷纷跪地叩拜。玄烨连忙示意大家起身，亲自帮着施粥。当他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盛粥时，老妇人颤抖着双手接过，泪流满面：

“谢谢阿哥，谢谢皇上...”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玄烨。他注意到排队领粥的人中，有不少是老人和孩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可否多设几个施粥点？”玄烨问总管太监，“让更多的人能喝上热粥。”

“回阿哥，京城九门各设一处，共有十处施粥点。这是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

玄烨点点头，继续为百姓盛粥。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捧着粥碗，怯生生地问：“阿哥，这粥真香，明天还有吗？”

玄烨蹲下身，柔声说：“明日还有，以后每年腊八都有的。”

看着男孩开心地跑向母亲，玄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为民父母”的含义。

施粥完毕己是午后。回宫路上，玄烨看见几个小太监正在往各宫送粥，忽然想起尚书房的师傅们。

“我去给师傅们送粥。”他让太监准备食盒，亲自往尚书房而去。

师傅们见到皇子亲自送粥，个个受宠若惊。玄烨却认真地说：“《礼记》云：'师严然后道尊'。学生侍奉师长，是应当的。”

在返回景仁宫的路上，玄烨特意绕道去了太监宫女居住的偏院。这里也在分发腊八粥，虽然用料普通，但热气腾腾的粥香依然让人感到温暖。

“给大家多盛些，”玄烨吩咐施粥的太监，“天寒地冻的，吃饱了才暖和。”

一个小宫女捧着粥碗，怯生生地说：“谢谢阿哥。”

玄烨对她笑笑：“快趁热吃吧。”

这一天的经历，让玄烨对腊八节有了全新的认识。晚膳时，他对佟佳氏说：“额娘，儿臣今日才明白，一碗粥虽小，却能温暖人心。”

佟佳氏欣慰地抚着儿子的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额娘很欣慰。记住，为君者当以百姓之心为心。”

是夜，玄烨在日记中用工整的楷书写道：“腊八施粥，见百姓疾苦。一碗粥米，承载的是君王爱民之心。”

窗外月色皎洁，殿内粥香犹存。这个腊八节，让年幼的皇子懂得了“民为贵”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