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亲去矿洞

康熙三十西年，九月初十，太原府。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顺和客栈的后院里己经忙碌起来。店小二提着热水壶，挨个房间送洗漱的热水，厨房里飘出炊饼和羊肉汤的香气。

康熙起得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宫里时，每天寅时便起，批阅奏折，召见大臣。如今出了京，这习惯也改不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户。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枣树上跳跃。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倒让人精神一振。

托合齐己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他练的是摔跤，一招一式，刚劲有力。见康熙开了窗，忙收住势子，走过来低声道：“爷，您醒了？要不要叫他们备早饭？”

康熙摆摆手：“不急。图纳和张英呢？”

“图大人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去阳曲县。张大人还在屋里，说是等会儿去府衙附近转转。”

康熙点点头。他想了想，道：“今天咱们也出去走走。换身衣裳，别太扎眼。”

托合齐应了，回屋去换衣服。康熙也关上窗，穿上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头上戴了顶六合一统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生意人。

不多时，两人出了客栈。太原城的早晨己经热闹起来，挑担卖菜的、推车送货的、摆摊卖早点的，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康熙边走边看，不时停下问问价钱，打听打听行情，倒真像个做买卖的。

走了一阵，来到一座茶楼前。这茶楼临街，二层小楼，挂着块匾，写着“清心阁”三个字。楼下散座，楼上雅间，门口站着个伙计，正高声招揽客人。

托合齐低声道：“爷，这茶楼看着不错，要不要上去歇歇脚？”

康熙点点头。两人进了茶楼，伙计热情地迎上来：“二位客官，楼上请！楼上有雅座，清静！”

上了楼，靠窗坐下。康熙要了一壶龙井，两碟点心，慢慢喝着。从窗户望出去，街上的景象一览无余。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正看着，忽然听见隔壁桌上有人说话。那是两个中年人，穿着长衫，像是读书人模样。一个道：“听说了吗？阳曲县又出事了。”

另一个道：“什么事？”

“又有人不见了。这回是个寡妇家的独子，才十八岁，前几天说去镇上买布，一去就没回来。那寡妇哭得死去活来，跑到县衙去告状，县太爷说会查，可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名堂。”

“唉，这都多少起了？少说也有几十了吧？官府怎么就不管管？”

“管？怎么管？你知道那寡妇去告状的时候，县太爷说什么？他说，你儿子自己跟人走的，又不是官府抓的，你找官府有什么用？这话说的，像人话吗？”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我偏要说！这太原府，从上到下，哪个是真正替百姓做主的？巡抚大人忙着升官，知府大人忙着捞钱，知县大人忙着应付差事。百姓死活，谁管？”

另一个叹口气：“别说了，喝茶喝茶。”

康熙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这己经是第几起了？七十多？还是更多？那个寡妇的儿子，又会是第几个？

托合齐低声道：“爷，要不要……”

康熙摇摇头：“不急，再听听。”

可那两人不再说话了，喝完了茶，起身走了。康熙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康熙探头一看，只见街上围了一群人，不知在吵什么。托合齐道：“爷，我去看看。”

不多时，托合齐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爷，是几个当差的，在抓人。”

“抓什么人？”

“说是抓逃犯。可被抓的是个卖菜的老汉，那老汉喊冤枉，说自己是良民，不是逃犯。当差的不由分说，把人按在地上就绑。旁边有人替老汉求情，说他是本地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怎么会是逃犯？那几个当差的就骂，说再多嘴连你们一起抓。”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街上围了一大群人，几个穿着号衣的衙役正按着一个老汉，把他双手反绑起来。老汉满脸是血，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我冤枉！我不是逃犯！我是良民！”

旁边有个年轻人，像是老汉的儿子，跪在地上求情：“各位爷，我爹真是良民，你们抓错人了！求你们放了他吧！”

一个衙役一脚把他踹开：“滚一边去！再啰嗦，连你一起抓！”

年轻人被踹倒在地，爬起来又要往前扑，被旁边的人拉住了。那衙役看也不看他，一挥手：“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