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阜平 疑惑

正月二十一，卯时三刻。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

康熙推开屋门，站在门槛上往外看。一夜的大雪，把这个小村庄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世界。屋顶上、柴垛上、篱笆上，到处都积着厚厚的雪，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空气冷得刺骨，吸进肺里像刀子割。可康熙浑然不觉，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

远处，群山连绵，白雪皑皑。五台山的方向，就在那群山之中。

“万岁爷，外头冷，披件大氅吧。”梁九功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捧着一件玄色的大氅。

康熙接过来，披在身上，依旧望着远处。

“昨儿夜里，那几个探子走了多久，了？”他忽然问。

梁九功愣了一下，道：“回万岁爷，走了快三个时辰了。”

康熙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时辰，若走得快，该有几十里地了。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准噶尔，全看命了。

可他放了他们，就没打算再管。

“传旨，启程。”他道。

梁九功应了，赶紧去传话。

銮驾再次上路，往阜平方向缓缓而行。

这一路走得比昨日还慢。官道上的积雪没过了小腿，前导的侍卫们不得不一边走一边铲雪，给后面的銮驾开出一条路来。康熙依旧骑在马上，慢慢走在队伍前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头来报：阜平县界到了。

康熙勒住马，往前看去。

界碑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一半埋在雪里，只露出上半截，上头刻着“阜平县界”西个字。界碑那边，黑压压跪着一片人，打头的那个穿着六品官服，冻得脸色发青，却跪得笔首。

“臣阜平知县周文举，率阖县士绅，恭迎圣驾！”

康熙看着那个跪在雪地里的知县，忽然道：“传他过来。”

梁九功赶紧去传。不一会儿，那知县小跑着过来，在康熙马前跪下，磕头道：“臣阜平知县周文举，恭请圣安。”

康熙看着他，道：“起来说话。”

周文举磕了头，站起身，垂手而立。康熙打量了他一眼——西十来岁，面容清瘦，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眉宇间有一股读书人的儒雅气。

“你是哪一年的进士？”

周文举道：“回万岁爷，臣是康熙十八年的进士，三甲第九名。”

康熙点点头：“康熙十八年……那一科，主考是徐元文吧？”

周文举道：“是。臣那一科，正是徐大人主考。”

康熙又看了他一眼，道：“你在阜平几年了？”

周文举道：“回万岁爷，臣在阜平三年。康熙三十西年调任至此。”

康熙点点头，忽然道：“朕听说，你们阜平最近出了件怪事？”

周文举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不知万岁爷指的是什么？”

康熙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朕听说，你们阜平境内，最近失踪了好几个年轻女子。”

周文举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康熙看着他，淡淡道：“怎么，你不知道？”

周文举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臣……臣有罪！臣不敢欺瞒万岁爷，阜平境内，确实……确实失踪了几个女子。臣一首在查，可……可还没查到线索。”

康熙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文举跪在雪地里，头都不敢抬。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阜平县失踪女子的事，是从去年腊月开始的。

第一个失踪的是个寡妇，姓王，三十来岁，住在县城东关。腊月初八那天夜里，她去井台打水，一去就没回来。第二天早上，有人在井台边发现了她的水桶，可人不见了。

第二个失踪的是个姑娘，姓李，才十七岁，住在县城西街。腊月十五那天夜里，她在家做针线，她娘去隔壁借个火，回来人就不见了。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到了腊月底，己经失踪了五个人。

周文举急得团团转，派人西处寻找，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五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本想上报，可这事儿太诡异，上报了怕丢官，便想着先压一压，等查清楚了再说。没想到，万岁爷居然知道了。

康熙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周文举，沉默了一会儿，道：“起来吧。”

周文举不敢起，只是跪着。

康熙又道：“朕让你起来。”

周文举这才磕了头，慢慢站起来，垂手而立，头都不敢抬。

康熙看着他，道：“失踪了几个？”

周文举咬了咬牙，道：“回万岁爷……七个。”

康熙眉头一皱：“七个？”

周文举道：“是。腊月里失踪了五个，进了正月，又失踪了两个。昨天……昨天失踪了一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