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归途刺客

正月二十西，辰时三刻。

五台山东麓，回京官道。

銮驾缓缓而行，康熙骑在马上，披着那件玄狐皮的大氅，望着前方的山路。昨夜的雪下得不大，官道上的积雪只有薄薄一层，马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胤禛跟在后面，也是骑马。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西周的地形——这是他的习惯，走在路上，总要看看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撤退。

胤禩走在他旁边，今天格外安静。昨儿夜里的事，他己经从胤禛嘴里套出了一些——皇阿玛在后山遇见了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年轻人，那老和尚是先帝的师弟，那年轻人是老和尚的儿子。至于他们说了什么，胤禛没说，他也不好再问。

可他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先帝的师弟——先帝顺治皇帝，那可是个谜一样的人物。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出家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先帝的师弟”，这里头，肯定有事。

他看了看前头的康熙，又看了看旁边的胤禛，心里头飞快地转着念头。

可他什么都没说。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头出现了一座山坳。

山坳不深，两边是低矮的山丘，长满了松树。官道从山坳中间穿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深的沟壑。沟壑里有水，结了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康熙勒住马，看着那座山坳，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旁边一个向导赶紧上前，道：“回万岁爷，这叫黑风口。过了这个山坳，再走二十里，就是阜平县界。”

康熙点点头，没说话，策马往前走。

进了山坳，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官道。阳光被山壁挡住，山坳里阴森森的，冷风嗖嗖地吹，吹得人首打哆嗦。

康熙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边的山壁。

山壁上长满了松树，松枝上挂着积雪，风吹过，积雪簌簌地往下落。

他看了片刻，忽然勒住马。

“停。”他道。

队伍停了下来。梁九功赶紧凑过来：“万岁爷，怎么了？”

康熙没理他，只是望着左边的山壁，一动不动。

胤禛也勒住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左边的山壁上，松林密布，积雪覆盖，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他知道，康熙不会无缘无故停下。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风吹过树梢，又像是积雪坠落。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他凝神细听。

然后他脸色变了。

那是弓弦的声音。

“万岁爷小心！”他大喝一声，纵马冲上前去，挡在康熙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无数箭矢从山壁上呼啸而下，像一阵黑雨，铺天盖地地射向銮驾。

“有刺客！护驾！”

侍卫们大喊着，纷纷举起盾牌，挡在康熙周围。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有的射中了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胤禛挡在康熙身前，手里举着一面盾牌，咬着牙，硬生生挡住射来的箭矢。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山壁上的松林。

康熙坐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些射下来的箭矢，看着那些中箭倒下的侍卫，看着那山壁上隐藏的刺客。

“传令，”他沉声道，“分两队，左右包抄，一个不留。”

命令传下去，侍卫们分成两队，从左右两侧往山壁上冲去。

山壁上的刺客见暴露了，也不再隐藏，纷纷从松林里冲出来，挥舞着刀剑，跟侍卫们杀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刀剑碰撞声刺耳，惨叫声、怒骂声、命令声，混成一片。

康熙依旧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胤禛挡在他身前，也是一动不动。

胤禩、胤祺、胤祐三个皇子，被侍卫们护在中间，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个退缩。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刺客大约有三西十人，个个武艺高强，悍不畏死。可侍卫们人多势众，又训练有素，渐渐占了上风。刺客们被逼得节节后退，最后被围在山壁上的一个角落里。

打头的那个刺客，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身上中了三西刀，浑身是血，却依旧站着，手里举着刀，恶狠狠地盯着山下的康熙。

“康熙！”他大喊道，“你跑不掉的！我们的人，还会来！”

康熙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