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零成本赎人方案，拿你的亏空换我爹的命！

张府的门楼高耸，黑漆大门上铜钉森然，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在暮色中透着压抑的威严。寻常百姓走到这里，气势先自怯了三分。

沈墨走到门前，看了眼那块写着“张宅”的鎏金匾额，抬手扣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扣门的时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过了半晌，侧边一扇小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歪戴着瓜皮帽、满脸横肉的门房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着沈墨洗得发白的青衫，以及他手里那块灰扑扑的粗布，眼中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哪来的穷酸？滚远点！张府门前也是你能站的？”门房挥手就要赶人，手背上的汗毛在暮色里看得分明。

沈墨脚步未动，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濠州沈记布铺，沈墨。有笔关乎张家满门性命的大生意，要与你家老爷面谈。耽搁了，你担待不起。”

那门房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沈记布铺？就是那个欠税被抓的沈宏家的小子？还关乎我家老爷性命？呸！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想救你爹想疯了，跑这儿胡吣！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说着，就要关门。

沈墨不闪不避，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道：“那我便去城西卫所辕门前喊一喊，问问王大帅，他麾下儿郎三日后要吃的军粮，如今还剩几成？霉变的粮食，吃坏了肚子，是拉稀跑不动，还是能向应天府递折子，参一个‘亏空军粮、动摇国本’的杀头大罪！”

“军粮”二字一出，那门房脸色骤变，刚要合上的门僵在了那里。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沈墨，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疯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某种让他心底发寒的了然。

“你……你胡说什么！”门房色厉内荏地低吼，但眼神己经慌了。他的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家老爷心里更清楚。”沈墨不再看他，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烦请通禀一声。或者说，你想让我在这里，把‘二十八分’、‘一千两百石’、‘三日后核查’这几个词，喊得整条街都听见？”

门房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虽然只是个看门的，但府里近来气氛紧张，老爷暴躁易怒，管家和下人们行色匆匆，后仓那边日夜不停地有动静，他还是隐约听到些风声的。如今被沈墨点破这几个要命的词，哪里还敢怠慢？

“你……你等着！”门房狠狠瞪了沈墨一眼，咣当一声关上小门，脚步声仓皇地向内跑去。

沈墨站在原地，暮色渐浓，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他握着那块粗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浅痕。第一关，过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黑漆大门从中打开，却不是迎客，而是涌出西五个手持棍棒、身材魁梧的家丁，分列两旁，虎视眈眈。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阴沉着脸走出来，三角眼在沈墨身上扫了扫，冷冷道：“你就是沈墨？跟我来。老爷在花厅见你。奉劝你一句，若是胡言乱语，今日叫你横着出去！”

沈墨神色不变，仿佛没看见那些棍棒，也没听见威胁，只微微颔首：“带路。”

张府内里亭台楼阁，颇为豪奢，但沈墨目不斜视，只是跟着管家穿过几道回廊。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而稳，路过花园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几株开败的海棠，花瓣落了一地，也没人收拾。

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花厅。厅内檀木家具，摆着些瓷器古玩，一个身穿赭色团花绸袍、体型、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神阴鸷地看向门口。

正是濠州豪强，张茂财，张大户。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以及一个护卫头领。

沈墨刚迈进花厅，张大户便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嘲讽：“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宏家那个读书读傻了的小子。怎么，凑不齐五十两赎金，拿块破布，想到我这儿来演一出孝子救父的戏码？”

厅内几人皆露出讥诮之色。那管家更是喝道：“见到老爷，还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