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剿抚并用三策，不到一月平定叛乱！

“御驾亲征！必须御驾亲征！”

“陛下初登大宝，正宜借此立威！雷霆扫穴，震慑不臣！”

“当效太宗皇帝故事，陛下亲提六师，一举荡平乐安！”

奉天殿内，请求宣宗皇帝御驾亲征、武力剿灭汉王叛乱的声浪，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高涨。以英国公张辅为首的部分勋贵武将，以及一些急于在新帝面前表现忠勇的官员，情绪激昂，认为此乃天赐良机，既可彰显新皇威仪，亦可彻底铲除汉王这个心腹大患，一劳永逸。毕竟，朱瞻基年少英武，颇有祖父永乐之风，若能亲征获胜，皇位将稳如泰山。张辅说话的时候，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声音洪亮得殿内都有回音。

然而，也有一些文臣面带忧色，窃窃私语。新帝刚立，京师未稳，贸然亲征，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且大军一动，耗费钱粮巨万，山东百姓亦将饱受战火蹂躏。

宝座之上，年轻的宣宗朱瞻基面色沉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扶手，指节敲在木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听着殿下的争论，目光却再次投向一首沉默的沈墨。他记得很清楚，沈墨方才说的是“平叛预案”，而非单纯的“征讨”。这其中有微妙差别。

“沈先生，”朱瞻基开口，声音清越，压下了殿内的嘈杂，“你方才所言，早己备有预案。可否详陈，究竟是何预案？朕，与诸位爱卿，皆想听听。”

刷！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武将们有些不满，觉得沈墨过于文绉绉，耽误时间；文臣们则露出探究之色。沈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但他的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沈墨再次出列，这次，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己准备好的奏疏，双手呈上。“陛下，臣有《平汉王叛剿抚并用疏》呈上。此即预案核心。”他的手指捏着奏疏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那是用力克制紧张时才会有的细微反应。

内侍接过，呈于御案。朱瞻基展开，快速浏览，眼中异彩连连。他看完，并未立即表态，而是将奏疏递给身旁的司礼太监：“念！让诸位爱卿，都听一听沈先生的方略！”

太监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臣少保、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沈墨谨奏：为平定汉王叛，剿抚并用，速定山东事。汉王悖逆，固当诛讨。然用兵之道，伐谋为上，伐交次之，伐兵为下。今叛军初起，其势未固，其心未齐。若骤施雷霆，玉石俱焚，非惟糜耗国力，伤残百姓，亦恐迫其狗急跳墙，北连虏寇，祸延更广。故臣以为，当行三策，剿抚兼施，以最小代价，速定叛乱。”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其一，以水师锁海，断其退路与外援。”太监继续念道，“汉王据乐安，近海。其或存泛海远遁，或勾结海寇倭夷之心。请陛下即命靖海侯、水师提督郑和，率登州、莱州水师精锐，并抽调部分南洋归来宝船，即日出海，巡弋于莱州湾、渤海湾一线，严密封锁乐安及附近海口。一则绝其逃路，二则防外寇接应，三则以巨舰之威，慑其心胆！”

水师封锁！郑和出马！众人心中一动。郑和多年下西洋，水师之强，冠绝当世。宝船巨舰，如山如城，游弋海上，对乐安叛军心理上的压迫，恐怕不亚于数万陆军。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其二，遣使分化，攻心为上。”奏疏的第二条，更显谋略，“汉王所恃，非尽是死党。其麾下，多有被裹挟之卫所军、为利所诱之地方豪强、乃至心存观望之旧部。请陛下明发诏旨，宣示天下：只诛首恶朱高煦一人，其余胁从，无论官兵士绅，但有悔悟，束手来归，或倒戈效顺，皆赦其前罪，不予追究，仍保其身家性命，有功者另行叙赏！”

“同时，精选能言善辩、熟悉山东情势之干员，携陛下诏书及臣与兵部拟定之‘劝降信’，秘密潜入叛军控制区，或通过其亲友故旧，对叛军中动摇者、与汉王有隙者，晓以利害，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促其内变。此为釜底抽薪之计！”

分化瓦解！赦免胁从！这招首指叛军软肋。谁愿意跟着注定失败的王爷把全家性命搭上？有官员低声说了一句“此策甚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其三，陛下亲率大军，以震慑为主，以攻城为辅。”最后一条，终于提到了军事行动，“待水师锁海，分化初见成效，叛军人心惶惶之际，陛下再御驾亲征，统京营及附近卫所精锐，大张旗鼓，兵临乐安城下。不必急于攻城，但需展示军容之盛，陛下天威之重。同时，将劝降之旨，以箭书射入城中，令其军民皆知。如此，内外交困，众叛亲离，则汉王不战自溃，或束手就擒，亦未可知。纵其负隅顽抗，我军以逸待劳，士气如虹，破之亦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