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现场复刻成功，拿下卫所军供订单！

军令如山。

李景隆一声令下，整个濠州卫所如同被抽打的陀螺，高速运转起来。王镇抚亲自督办，二十名被点中的卫所军士（与其说是精锐，不如说是还算听话老实）在沈墨面前列队，眼神里带着好奇、怀疑，还有一丝不情愿——让他们舞刀弄枪的丘八，来跟着个商人搭棚子、摆弄粮食？有个年轻的军士小声嘟囔了一句，被旁边的老兵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立刻闭了嘴。

沈墨没时间做思想工作。他让周安火速回城，将沈记工坊里那几个己熟练改良工具和流程的工匠头目带来，同时让楚琳准备好标准的契书格式和算盘纸笔，随时可能用到。

校场东侧，一片空地迅速被清理出来。沈墨根据面板推演出的最优布局，用石灰在地上画出五个大小一致的方框，彼此间隔留出通风和操作通道。这就是五个“改良烘仓”的基址。画线的时候，他蹲在地上，石灰粉沾了一手，他用袖口擦了一下，袖口立刻白了一片。

“你，带十人，去仓房，按我写的标准，分拣甲级粮一百石，乙级粮一百石。记住，甲级粮要触手微潮但无霉斑，乙级粮可有些许霉点但未板结。分装，标记，运至此地。”沈墨对一名看起来机灵些的小旗下令，递给他一张写着更详细分拣标准的纸条。那小旗接过纸条的时候，手有些抖，沈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们几个，去领毛竹、麻布、青砖、生石灰、麦秸。数量按单子来，缺一不可，要快。”他又吩咐另一队。

工匠头目带着工具赶到后，沈墨立刻开始现场指挥搭建。这一次，规模更大，要求更急，但他反而更加从容。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确，如同在面板中预演了无数次。

“地基铺麦秸，三层，踩实。上撒生石灰，要匀。”

“立柱用粗毛竹，埋深二尺，绑扎横梁一定要用浸过水的麻绳，死结。”

“烘仓框架离地三尺，竹排铺底要密，缝隙不得过一指。”

“火灶砌在这里，预留烟道口，砖缝用黄泥混石灰抹死，要耐烧。”

“麻布围护，接缝处用木条压紧钉死，预留的进气口、出气口要用竹片撑出固定形状……”

他穿梭在五个逐渐成形的烘仓骨架之间，语速快而稳，不时亲手示范。工匠们在他的指挥下，从最初的生疏迅速变得熟练。卫所军士们起初笨手笨脚，但在沈墨明确到“这根竹子递过来”、“那块砖放这里”的指令下，也渐渐形成了流水作业。校场上，锯竹声、夯土声、号子声混杂，竟显出几分热火朝天。沈墨的嗓子很快就哑了，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像含着砂纸，但他没有停下来喝水。

李景隆没有离开，就在点将台上坐着，远远看着。他越看，心中惊异越甚。这沈墨调度人手物料，井井有条，丝毫不乱。更难得的是，他似乎对每一步所需时间、物料损耗都心中有数，从未出现等人、等料的情况，五个烘仓的建设进度几乎齐头并进。这哪里像个年轻布商？便是军中老练的后勤官，也不过如此。

不到三个时辰，五座形制统一、结构扎实的竹木麻布烘仓，便矗立在校场一侧。虽然简陋，但透着一种严谨的实用之美。此时，分拣好的两百石粮食也己运到，堆放在旁。

沈墨没有停歇，立刻开始粮食入仓。甲级粮一百石，分入三个烘仓；乙级粮一百石，分入两个烘仓。入仓前，他再次抽查，确保分级准确。然后指挥军士在烘仓地面竹排上均匀铺撒生石灰，粮食入仓后，在粮堆中不同位置插入中空的细竹竿作为“测温探管”。

“点火！”随着沈墨一声令下，五个烘仓外早己备好的简易火灶同时燃起。这一次，他改进了热源，采用了更易控温的“地火龙”形式——火灶的烟道在烘仓底部蜿蜒一段，再引出仓外，让热量更均匀地从底部向上辐射。

面板在沈墨视野中悄然展开，五个烘仓的简易模型分别标注着实时温度和湿度数据。虽然精度受限，但足以监控大致趋势。

“甲字一号仓，左侧进气口开大一分。”

“乙字二号仓，火势略减，抽掉一根柴。”

“注意翻动，甲字仓两个时辰一次，乙字仓一个半时辰一次，翻动要轻、要匀，记录温湿。”

沈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个负责看护的军士和工匠耳中。他本人则几乎不休不眠，不断巡视，根据面板数据和实际观察进行微调。秋日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但烘仓附近，一股干燥的热流在循环，带着粮食特有的气味，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霉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