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郑和下西洋，满朝反对，我让它从耗钱变赚钱！

文渊阁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但沈墨带走的，却是一个足以让他未来数月、乃至数年寝食难安的重任。朱棣的决心己下，郑和下西洋，势在必行。然而，当皇帝在数日后的朝会上，第一次正式向群臣透露此意时，引起的轩然大波，远超预期。

“陛下！三思啊！”户部一位老郎中几乎是扑倒在地，老泪纵横，额头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挤成了一团，“自唐宋以降，海贸虽有，然多为民间零散之举，或市舶抽分。今陛下欲遣巨舰数十，率众数万，远涉重洋，宣谕异域，此固彰显天朝威仪。然，靡费太过！臣粗略估算，造宝船、置货物、备粮秣、给赏赐、养水手，所费何止百万！如今漕运初定，江南旱灾方赈，国库本不丰盈，北疆未靖，西南未平，各处皆需钱粮。岂可再兴此等耗资巨万、前途未卜之事？恐伤国本啊陛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尾音飘得厉害。

“王大人所言极是！”工部一名侍郎立刻接口，“陛下，造船木料需巨木，多出云贵、湖广，采运艰难。匠作工役，动以万计，皆需钱粮养赡。且海上风涛险恶，舟船漂没，常有之事。倾举国之力，造此舰队，一旦有失，岂非血本无归？臣以为，当以固本培元为先，海贸之事，可徐徐图之。”

“何止靡费！”都察院一名素以“清流”自居的御史亢声道，“臣闻，前元曾行大规模海贸，然官吏贪墨，与民争利，终至民怨沸腾。今若效仿，岂非重蹈覆辙？且船队远行，所至皆化外之地，蛮夷之辈，贪而好诈。以中华之物力，结远人之欢心，臣恐所费者多，所得者寡，更恐滋生边衅，徒耗国力！此乃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之举，臣恳请陛下罢议！”

反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理由无非集中在“靡费国帑”、“与民争利”、“风险难测”、“劳民伤财”几点。不少靖难武将也对“把钱扔进海里”颇有微词。支持者寥寥，且多语焉不详，只强调“宣谕国威”的必要，却无法在实实在在的钱粮数据上给出令人信服的说法。朝堂之上，俨然成了对下西洋计划的一次公开审判。

朱棣高坐龙椅，面沉如水。他知道会有阻力，但没想到如此激烈，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最后落在一首沉默倾听的沈墨身上。这位刚刚因赈灾大功受赐御匾的户部侍郎，会如何表态？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沈墨，”朱棣点名，声音在嘈杂的反对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总摄钱粮，于物资转运、利弊权衡，素有见地。郑和下西洋之事，耗资几何，利弊何在，你有何说？”

刷刷刷，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有期待，有审视，更有浓浓的质疑与不屑——你沈墨再能算计，还能从海里捞出银子来不成？

沈墨出列，行至殿中，身形挺拔，神色平静，并无被千夫所指的窘迫。他先是对朱棣躬身一礼，然后缓缓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朗，不疾不徐。他开口前，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那点紧张咽了下去。

“陛下，诸位大人。下西洋之议，关乎国运，确需慎之又慎。王大人忧心靡费，李大人顾虑风险，陈御史担心与民争利，皆乃老成谋国之言，沈某亦深以为然。”

他先肯定了反对者的部分出发点，让激烈的情绪稍稍缓和。随即，话锋陡然一转：

“然，诸公只见其耗，未见其利；只虑其险，未思其机。更未算清，这一趟‘下西洋’，究竟要花多少钱，又能——赚回多少钱。”

“赚钱？”那王姓老郎中几乎失笑，“沈侍郎莫非是说笑？遣数万之众，乘巨舰，蹈海万里，只为扬威异域，结好远人。赏赐、接待、损耗，在在需钱。何来赚钱之说？难道那些海外蛮邦，还会拿金山银山来换我大明瓷器丝绸不成？”

“为何不会？”沈墨反问，目光炯炯，“王大人可知，苏木、胡椒、龙涎香、象牙、犀角、檀木，乃至海外奇药，在我大明价值几何？而景德镇的瓷器、苏杭的绸缎、松江的棉布、闽浙的茶叶，在海外番邦，又价值几何？”

他不等回答，继续道：“一船景德镇上等青花瓷，在苏门答腊或古里，可换等体积的胡椒数十石！一匹上等苏绸，在阿拉伯或天方，价比黄金！此非沈某臆测，乃是市舶司旧档、前朝海商笔记及广州、泉州等地老海客口述，相互印证之实情！”